第188章 心碑裂缝

心碑计划推行后的第五年，源头的梦膨胀速度再次加快。不是计划的失败，是外部因素。虚无换了记忆食物后不打嗝了，但它开始“磨牙”。记忆太硬，嚼不动，它就磨。磨牙的声音不是声波，是意识波。意识波穿透源头的外壳，直接震动了它的梦境内核。内核一震，梦就膨胀，比之前更快。余站在虚空边缘，听着虚无的磨牙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指甲刮黑板。他捂住耳朵，没用，声音是直接在意识里响的。

他去虚无面前。虚无半闭着眼，下颌在上下移动，磨得很认真。“你磨牙会影响源头。”余说。虚无停下来，看着他。“饿。记忆硬，嚼不动。不磨，咽不下去。咽不下去，饿。饿了，挠。挠了，也会影响源头。”余问：“能不能吃软一点的记忆？不是故事，是‘愿’。愿是记忆的种子，还没长成记忆。愿软，好嚼。”

虚无想了想，同意试。余回到三界，征集“愿”。愿是人的心愿，还没实现的。没有变成记忆，因为还没发生。愿是软的，像棉花。虚无吃了一口，软糯，不费牙。不打嗝，不磨牙，不挠。源头梦不胀了，稳定了。

但新问题来了。愿被人献出去后，人会失去那个心愿。不是忘记，是“没了”。心里空了一块，不疼，但空。有人献了愿，就不想努力了。不想努力，就躺平。躺平的人越来越多，三界的生产力下降了。田没人种，铁没人打，病没人看，书没人教。余召集三界议会紧急开会。

“愿不能无限献。献多了，人会失去动力。没有动力，三界就完了。必须限量。每人每年最多献一个愿，献之前要经过系统评估，愿的价值低于标准的，不许献。献完的，要补充新的愿。新愿从哪里来？从希望来。希望是愿的母亲，有希望就有愿。”

天根问：“希望怎么来？”余说：“从故事来。好故事能给人希望。希望有了，愿就有了。愿有了，就能献。献了，虚无就不饿。不饿，就不磨牙。不磨牙，源头就不胀。循环下去，三界就能稳。”

三界议会通过了《愿献法》。每人每年限献一愿，献前须通过系统评估，献后须补充新愿。补充新愿的方法是说故事，故事能激发希望。三界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说故事运动。不是讲故事比赛，是“希望故事会”。每个人都要说一个让自己充满希望的故事，说给别人听。听了的人，心里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愿；有愿，就能献。

石锁在山石上坐着，听一个年轻人讲他的希望故事。年轻人从暗界来，根器属暗，心根弦境。他的希望是修到络境，去源界看看天根长什么样。故事讲完了，心里有愿了。他把愿献给虚无，虚无吃了，不磨牙。源头不胀了，梦稳了。

年轻人看着自己的手，心里空了一小块。但空的地方很快被希望填满——他想着自己修到络境的那一天。愿没了，希望还在。希望还在，就能再立新愿。

心碑又裂了一条缝。不是大问题，但需要补。补的方法是往裂缝里灌“愿力”。愿力是未实现的愿释放的能量，虚无不吃，但碑能吃。碑吃了愿力，裂缝就愈合了。

三界的心碑渐渐稳固。源头梦不再膨胀。源头的意识在梦里翻了个身，又躺平了。不是醒，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天根在源头梦里，感觉到梦稳了，松了口气。

余在虚空中，看着那条平稳的振动曲线。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源头总有一天会醒，虚无总有一天会饿，心碑总有一天会裂。但没关系，因为人在。人在，就能补。补了，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