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秘密

周嬷嬷立在原地，双肩微微绷紧，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悲戚。

她先抬眸看了一眼端坐榻上的太后，目光复杂难辨，随即转向李沐，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缓缓揭开尘封二十年的秘辛。

“二十年前，三公主身边有位贴身宫女，名叫刘翠。”

李沐颔首，指尖微紧：“我知道，她已经死了。”

“她是老奴的亲表妹。”周嬷嬷的话，让李沐骤然一怔。

“表妹？”

“是。”周嬷嬷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追忆，“她能顺利入宫，是老奴暗中托人打点；能被派去侍奉三公主，更是老奴刻意安排。”

“为何这么做？”李沐追问。

“因为三公主是我弟弟周通的未婚妻。”周嬷嬷声音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过往，“老奴只是想让表妹在宫里，替远在宫外的周通，照拂一二，传一句平安。”

李沐沉默片刻，直奔核心：“她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三公主服用的汤药，有问题。”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一滞。

李沐指节猛地收紧，声音沉了几分：“什么汤药？”

“三公主怀您之时，体质虚弱，太医院每日开具安胎药，由刘翠亲手熬煮。”周嬷嬷缓缓道来，“直到有一日，她清理药渣时，发现其中多了一味从未见过的药材。她心生疑虑，偷偷留存些许，暗中送去给一位太医辨认。”

“那位太医说，此药药性猛烈，孕妇长期服用，必伤胎气，拖垮身子。”

“那位太医是谁？”李沐的声音已带上刺骨寒意。

“刘济世。”

三个字落下，李沐的拳头骤然攥紧，骨节泛白。

刘济世。

那个收受贿赂、擅自换药、一手造成母妃惨死的太医。

所有线索，在此刻彻底交汇。

“后来发生了什么？”

“刘翠立刻将此事告知老奴。”周嬷嬷眼底闪过悔恨，“老奴当时怕打草惊蛇，让她暂且隐忍，暗中观察。可仅仅数日之后，三公主便骤然病倒，一日重过一日。”

“是那味药所致？”

“正是。”周嬷嬷点头，声音发颤，“那毒并非一次性下绝，而是每日微量掺入，日积月累，任是再好的身子，也被彻底拖垮。”

李沐深吸一口气：“刘翠可有将此事告知他人？”

“有。她告诉了周保。”

李沐眉峰一挑：“周保？”

“周保，是老奴安插在太医院的人。”周嬷嬷坦然承认，“老奴在太后身边侍奉二十余年，多少积攒了几分人脉，周保便是其中之一。平日里，他帮老奴打探消息，暗中照拂刘翠。”

“周保是怎么死的？”

“被灭口。”周嬷嬷声音冷了下来，“他察觉有人蓄意加害三公主，便暗中追查，一路查到了孙德海头上。可还没等他将关键消息送出，便被人强行灌毒，死得悄无声息。”

李沐目光锐利如刀：“孙德海，是谁的人？”

周嬷嬷沉默一瞬，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是那个人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李沐步步紧逼，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周嬷嬷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王爷，您当真要听？”

“说。”李沐语气不容置疑。

周嬷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震骇的名字：

“是太后。”

刹那间，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