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钱家

林小满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钱家。

这个名字，李沐太熟悉了。

前几日刚因纵火逼迁、草菅人命被流放的富商钱富贵，正是城东绸缎庄的东家。而钱万春，正是钱富贵的独子。

旧案未了，新怨又起。

李沐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怕吓到这个惊魂未定的小姑娘：“你慢慢说，你师姐到底是怎么死的，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告诉我。”

林小满抱着竹笛，缩在老槐树下，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恨：

“师姐是昆曲班子里最红的角儿，人美，嗓子也好。半个月前，钱万春听了师姐的戏，就起了歹心，要把师姐强纳为妾。”

“师姐不肯，他就三番五次上门纠缠。后来……后来他直接带人闯进师姐住的客栈，要对师姐用强。”

小姑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姐性子烈，抵死不从，还抓破了钱万春的脸。他恼羞成怒，就……就亲手掐死了师姐。”

小茯苓听得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杀了人之后，钱万春怕事情败露，买通了客栈掌柜，又买通了仵作，对外谎称师姐是得肺痨病死的。”林小满哽咽着，“他们连夜把师姐抬到义庄，想让她悄无声息地烂在这里，永远没人知道真相。”

李沐指尖微微收紧，眼底一片寒冽。

买凶纵火、强抢民女、杀人灭口、买通官府、伪造死因……

钱家父子，真是把恶事做绝了。

“那夜半的哭声，是你弄出来的？”

“是我。”林小满点点头，眼泪模糊了双眼，“我不敢告官，官官相护，我告不赢的。我只想守着师姐，不想让别人打扰她。我听说义庄闹鬼就能吓退人，就照着以前师父教的法子，把玉笛改成传声管，半夜在外面哭，把声音传进棺材里……”

她看向义庄里那口棺材，哭得浑身发抖：“我只想陪着师姐，我只想等一个能为她做主的人……”

李沐站起身，望向漆黑的夜空，周身寒气渐浓。

钱富贵虽已被流放，可他在京城的势力、家产、人脉并未完全清除。他的儿子钱万春，竟还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杀人、无法无天。

更可怕的是——

客栈掌柜、仵作、甚至当地负责验尸的小吏，全都被钱家收买。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竟轻如草芥。

“赵无咎。”

“属下在。”

“带人立刻去钱家，捉拿钱万春归案。他脸上有抓伤，痕迹未消，一验便知。”李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把当年验尸的仵作、客栈掌柜，一并锁来。”

“是！”

黑影应声，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沈慕青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王爷，钱家虽然倒了，但在京中仍有不少旧部和生意往来，钱万春很有可能会提前逃跑，或者找人顶罪。”

“他跑不了。”李沐淡淡开口，“从他杀死苏轻怜那刻起，他的死期，就已经到了。”

他回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林小满，伸手轻轻扶起她：“你放心，你师姐的冤屈，我一定替她洗清。钱家欠的命，我会让他们一一还回来。”

林小满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却是感激的泪。她“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王爷！谢王爷为民女师姐做主！”

“起来吧。”李沐扶她起身，“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济世堂，安全。等案子结了，你想去哪里，我派人送你。”

子时将过，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义庄焦黑的瓦片上。

李沐让人重新将苏轻怜的棺木盖好，安排人手看守，自己则带着人先行返回。

一路上，无人说话。

前一场火，烧的是百姓的家；

这一场“鬼哭”，藏的是弱女子的冤魂。

钱家父子，一个为地纵火，一个为色杀人，简直是一丘之貉。

小茯苓跟在李沐身后，小声说：“殿下，那个钱万春也太坏了……比他爹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