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古寺

灵隐寺山门前古松参天，山风穿林而过，带来阵阵清寂禅意。方才李沐一句轻淡提点，赵无咎与文敬之便已悄然敛去闲适气息，周身多了几分沉稳的戒备。

文姝将药箱拢在身前，指尖轻扣银针，目光平静地扫过往来香客与僧人，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异动。

李沐立在石阶之下，抬眼望向寺院深处飞檐翘角，眉目温润，依旧是那副闲雅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丝察觉，不过是风中一瞬错觉。

“殿下，素斋已在半山别院备好，山路平缓，我们缓步而上即可。”文敬之轻声开口，手中游山图早已收起，言语间分寸得当，不扰清闲，亦不疏职守。

赵无咎微微颔首，上前半步，自然地走在队伍最外侧：“山路湿滑，殿下慢行，属下在前开路。”

他步伐稳而缓，刻意与李沐保持着半步距离，既不显得刻意护卫，又能在瞬息之间挡下所有未知的磕碰与险地。多年随侍，这份分寸早已刻入骨髓。

李沐淡淡应了一声，举步踏入山门。

一行人便这般闲适而行，没有多余言语，没有喧嚣惊扰，唯有脚步声与山风松涛相应和。灵隐寺内香火袅袅，香客往来不绝却并不喧闹，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温润，阳光透过古木枝叶洒落斑驳光点，一派岁月静好之态。

行至半山腰别院，松荫蔽日，石桌石凳整洁干净。僧人早已按吩咐备下素斋，四样清淡小菜，一碗菌汤，一笼素包，无半分油腻，恰好合李沐素来清淡的口味。

赵无咎先行上前，不动声色地检查了桌椅、碗筷与茶水，确认无一异样，才侧身示意李沐落座。文敬之负责斟茶，水温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入口温润。文姝则安静立在一侧，药箱置于膝上，随时待命，却从不多言半分。

李沐静坐用餐，姿态从容，动作轻缓。周遭一片安静，只有碗筷轻触之声，与林间蝉鸣相应。前几日杭州城的刀光剑影、烽火厮杀，仿佛都被这深山禅意隔绝在外，半点也沾染不到这方小小的别院。

用罢斋饭，几人缓步走出院落，往旁侧山坡行去。坡地上草木繁盛，野花杂生，间或点缀着几株可用的草药，空气里满是草木清气，令人心神舒畅。

李沐驻足而立，目光淡淡扫过遍地青草，忽然轻声开口：“这山上的草木，倒是长得旺盛。”

文敬之顺势接话：“杭州气候温润，雨水丰沛，山野之草木自然繁茂。只是灵隐山地处偏僻，往来人少，倒也藏得不少少见的药草。”

文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几片草叶，仔细辨识着，忽然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李沐，神色微凝：“殿下，您看此处。”

众人立刻走近。

只见草丛深处，生着几株叶片呈深紫色、汁液泛着黑亮光泽的野草，形态怪异，气息微腥，与周遭江南本土草木格格不入。

“这不是江南该有的草。”文姝声音压得很低，“是北疆独有的幽影草，剧毒，与西塘迷药、越州剧毒出自同一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