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晚晚生孩子

笑笑和陆沉在一起没多久，晚晚便生孩子了，顾衍一直陪在身边。

笑笑去医院看望的时候，晚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太阳穴上，嘴唇干裂起皮，眼睛下面的乌青浓重得像被人用炭笔画上去的，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薄薄的一层被单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来了？”晚晚看见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但眼底的光还是暖的，和从前一样。

笑笑坐在床边，握住晚晚的手。那只手以前是温热有力的，握起来的时候指节会硌人，现在却软绵绵的，凉得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棉布，她轻轻攥了攥，晚晚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了她一下，力度很轻，像是小动物在梦里蹬了一下腿。

“疼不疼？”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她原本想当面和晚晚分享她和陆沉在一起的事了，看着晚晚虚弱的模样，笑笑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没有办法在晚晚最虚弱的时候，把自己最大的喜悦砸过去，晚晚现在连替自己高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又怎么能要求她腾出力气来替她高兴？不是不重要，倒像是不合时宜。

“还行。”晚晚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比想象中疼，但也比想象中值得。”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床边小床上熟睡的婴儿，那个小东西裹在襁褓里，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肚皮一起一伏的，像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动物。

“看念念像谁？”笑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我的干女儿吗？”笑笑愣了一下，“好小，好可爱。”

晚晚看起来累极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像是蝴蝶扇动翅膀的最后几下挣扎，握着笑笑的那只手也渐渐松了力度，从轻轻回握变成了软绵绵的搭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笑笑有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确认她还在呼吸。

睡着了。

笑笑没有抽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下午的昏黄，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上切出一道缓慢移动的光斑，念念在小床上也睡着了，两只小手举在耳边，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晚晚睡着后，笑笑轻轻地把手抽出来，把被角掖了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她在床边站了几秒，等那股酸麻劲儿过去，才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顾衍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他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因为缺乏睡眠而青筋凸起的手腕。

但他的目光一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病房里面，看着病床上的晚晚和小床上的婴儿，那种目光沉沉的，厚厚的，像是一床被压实了的棉被，把所有的心疼和疲惫都裹在里面，不露出来。

“她睡着了。”笑笑轻声说。

顾衍点了点头，把咖啡放在窗台上，“辛苦你了，跑一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好几天没睡好的那种粗粝感，“她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说想见你，但又怕你忙。”

“再忙也要来的，”笑笑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其实她也没有忙的走不开。

顾衍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他转过头，透过玻璃又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目光落在晚晚安静的睡颜上，停了好几秒。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她打了一辆车，报了个地址后，便在车上发呆了。

当车子径直驶入她熟悉的路口时，她知道准备到了。

坐电梯上楼，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按密码，门就开了。

陆沉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全部梳上去，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也柔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