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故人来

铁定山走后的第三天，苏衍一个人坐在药堂里发呆。那封信还揣在他怀里，信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苏慕白还活着，在南疆。铁定山也还活着，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去找苏慕白——他不想再追了。追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他已经追不动了。

这天下午，药堂里没什么病人，苏衍在整理医案，叶知秋在研磨药材，沈清辞在记账，顾慎独在太师椅上打盹。窗外传来脚步声，苏衍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眉目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手里提着一只药箱，箱子上刻着一个“叶”字。

叶知秋的手猛地一顿，药碾子从他手里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他站起身，看着门口那个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相思。

她来了。

苏衍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着门口那个人，那张和叶知秋一模一样的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叶相思走进来，走到叶知秋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知秋，我回来了。”

叶知秋的眼泪落了下来，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叶相思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姐姐对不起你。姐姐不该丢下你。姐姐不该让你一个人。”

叶知秋哭得像个孩子。十四年了，他等了十四年，以为姐姐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现在她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比他高半个头，眼睛比他大，下巴比他尖，灰白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沈清辞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顾慎独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看了看，又坐下了。

叶相思松开叶知秋，转过身看着苏衍。“苏少阁主，好久不见。”苏衍点头。“好久不见。”

叶相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你父亲让我转交的。”

苏衍接过信拆开。苏慕白的笔迹——“衍儿，见字如面。铁定山走了，叶相思也走了，该走的人都走了，不该走的人也走了。南疆只剩我一个人了。”

苏衍攥紧了信纸。

“衍儿，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苏衍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着叶相思。“他在哪里？”

“老地方。”

苏衍转身走向门口，沈清辞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苏衍，你要去南疆？”苏衍点头。“什么时候？”“现在。”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苏衍看着她。“不行。南疆太危险，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