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前半部分,足够了!
那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被拆解的文字。
屏幕上,那个古老的符号正在被一层层拆解——偏旁、部首、笔画,每一层都被标注出对应的现代文字。那些标注是用红色的线条标出来的,一层一层地叠加,像一张精细的地图。
“德......”
老教授喃喃道,声音发颤,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嗡嗡地响着。
“这是‘德’字......《德道经》的‘德’......”
房间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欢呼,声音又尖又亮,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着,撞在银白色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有人拥抱,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用力拍着对方的背,嘭嘭嘭的,像在打鼓。有人趴在桌上哭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在胳膊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
几十个日夜,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倒重来,终于破译了第一个字。
但激动只是短暂的。老教授很快冷静下来,敲了敲桌子。那声音不大,但很清脆,指节敲在白色的桌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的目光从那些还在流泪、还在拥抱、还在欢呼的人脸上扫过,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去。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
“继续。第一个字破译了,后面的就有迹可循了。”
没有人反驳。那些刚才还在欢呼、拥抱、哭泣的人,擦干眼泪,扶正椅子,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那些古老的符号还在等待着被解读。房间里的灯光还是那么亮,那些仪器还在嗡嗡地响着。
只是多了一种东西——希望。
没有人需要第二次催促。那些刚才还在拥抱、哭泣、欢呼的人,像被按下了启动键,齐刷刷地转过身,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椅子被拉正的声音此起彼伏,金属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没有人觉得刺耳。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光标在那些古老的符号上跳跃、停留、划线、标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破译速度越来越快。有了第一个字的线索——它的偏旁、部首、笔画结构、与现代文字的对应关系——第二个字便有了参照。两个字的线索,又为第三个字提供了更多信息。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那速度从缓慢的爬行变成了疾走,从疾走变成了奔跑。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无法解读的符号,此刻像被施了魔法,争先恐后地显露出它们的真容。
到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破译了整整一段话。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淡金。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些疲惫的脸上,落在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落在那些堆满空咖啡杯的桌面上。
老教授念出那段译文。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喉咙里磨了一整夜,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他的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那双手捧着打印出来的译文,指节泛白,纸页在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德者,万物之本也。得德者,得天下。失德者,失天下。德者,非道德之德,乃天地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