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撞到

赵雪瘪瘪嘴，把门关上。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奶奶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学校，我咋能放心？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这回还被人撞了……要不我过去陪你吧？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天天给你做饭吃，省得你天天糊弄……”

赵雪脚步一顿。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啊”。

她想奶奶陪她。她真的太想了。

从小到大，爸妈在全国各地的工地上跑，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奶奶给她扎辫子，奶奶送她上学，奶奶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奶奶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冲到学校找老师理论。

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如果不是……

赵雪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也不会考这么远的大学，离奶奶一千多公里，一年只能见在家呆一个月。

“奶奶，”她开口，声音软软的，“您都七十多了，过来照顾我？那是我照顾您，还是您照顾我呀？”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奶奶不服气，“再说了，我就是给你做做饭，能累着哪儿去？”

“那您过来，王奶奶她们怎么办？谁陪您打牌呀？您不是每天下午都要和她们摸两圈吗？”赵雪把话题往旁边带，“您舍得您那牌友啊？”

奶奶沉默了两秒，明显在犹豫。

赵雪趁机继续：“而且学校旁边租房可贵了，一个月好几千呢，够我吃一个月的大餐了。奶奶，您别担心我，我保证，以后天天去食堂吃饭，不吃泡面，好不好？”

“你保证？”

“我保证！”

奶奶哼了一声，语气还是将信将疑，但总算没再提租房的事了。

赵雪松了口气，走进食堂，在奶奶的视频监督下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份鸡蛋汤，还特意把餐盘举到镜头前展示了一遍。

奶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吃吧，我不打扰你了，吃完好好学习啊。”

“嗯嗯，奶奶拜拜。”

挂了视频，赵雪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不多，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其实也就那样，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想奶奶。

想奶奶做的红烧肉，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想奶奶给她铺的被窝，暖烘烘的，还有阳光的味道。

想奶奶坐在院子里择菜，她在旁边写作业，阳光懒洋洋地晒着，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她想回去。

等毕业就回去，她早就打算好了。

那个人被家里抓到国外去了，他爸妈当时在电话里语气平静，说会把他送出去念书，不会让他再来打扰她。到时候四年过去了，他肯定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种人，身边从来不缺人围着，她不过是他高中时候一时兴起的消遣罢了，应该也没机会再见面了。

还有一年多，她就能回去陪奶奶了。

找个离家近的工作，天天都能回家吃饭，周末陪奶奶逛菜市场，晚上陪奶奶看电视，冬天给奶奶暖被窝，夏天给奶奶扇扇子。

她把这幅画面在心里描摹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幸福。

赵雪低头扒了一口饭，红烧肉的汤汁浸在米饭里，咸甜咸甜的。

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啊啊啊！是周旭屿！”

“他怎么来我们食堂了？！”

“他往这边过来了！！！”

赵雪没抬头，继续扒饭。

周什么屿？不认识。

跟她又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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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庆功宴不去，朋友的消息不回，跟个二傻子似的在这几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宿舍楼之间来回转悠，就为了找一个撞倒之后就跑了的人。

问题是，他连人家叫啥都不知道。

“同学，请问你见过一个刚跑过来的女生吗？”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女生，努力描述，“大概这么高，穿着件灰色的、很大的卫衣，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好像是扎起来的……”

被他拦住的女生愣愣地看着他，脸有点红，但听完他的描述，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灰色卫衣？黑框眼镜？”女生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挺多人都这么穿的？”

周旭屿：“……”

他又问了几个，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