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不值得

苏萧染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昨晚在餐厅的事开始说起，周旭屿拿着证据冲进来，赵雪哭着说“你根本没改”，然后他说了他们没分过手的事。他说到赵雪哭着说“我怕你，但我好像也喜欢你”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吴洛辰靠在沙发上听着，嘴角挂着一点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想起医院走廊里那双眼睛，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现在也不明白，只是偶尔会想起来，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会动一下。

他听说赵雪最近被那些帖子折腾得够呛。论坛上的截图他看了，那些评论他一条条翻过，翻到最后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心疼，他不承认那是心疼，只是觉得那些人嘴太脏了。她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看到那些话得哭成什么样？他想起她蹲在地上捡眼镜的样子，缩着小小的肩膀，连被人撞了都不敢大声说话。这样的姑娘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她能怎么办？只能低着头掉眼泪吧。

“然后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苏萧染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然后周旭屿走了。她哭了很久，我陪着她。后来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手还疼不疼。”

吴洛辰愣了一下。

苏萧染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嘴角微微翘起来：“她还留着。我送她的那些东西，她全都留着，从老家带到s市来了。”

吴洛辰看着苏萧染脸上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认识苏萧染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是得意，是炫耀，还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苏萧染这个人，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有炫耀的必要。更别说怕什么了，但是现在他怕了，怕赵雪选周旭屿，怕赵雪不要他，怕三年多的等待最后是一场空。

吴洛辰以前觉得他疯了，为一个那么普通的姑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值得吗？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那双眼睛，值得的。

“她选了谁？”他问。

苏萧染系好扣子，拿起桌上的手表戴上，动作很慢。“没选。她说要时间想一想。”

“那你跟周旭屿谈什么？”

“谈清楚。”苏萧染的语气淡淡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她不确定，我就让她看清楚再选。”

吴洛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她选他？”

苏萧染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扣表带。“怕，但她有权选。”

吴洛辰靠在沙发上，看着苏萧染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堂堂苏家继承人，盛恒集团总裁，身家百亿，为了一个姑娘紧张成这个样子。但他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在想那个姑娘。

他正想说什么，苏萧染的手机响了。苏萧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从刚才那种淡淡的疏离，变成了表情柔软的、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接起电话，声音轻得不像他：“雪宝。”

吴洛辰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看着苏萧染靠在窗边，低着头讲电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世上能让苏萧染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嗯……好……我知道……你别担心，不会打架的……嗯，我等你。”

挂了电话，苏萧染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袖口。

“她也要去？”吴洛辰问。

“嗯。”苏萧染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弧度，“她不放心，怕我们打起来。”

吴洛辰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说：“我也去。”

苏萧染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吴洛辰，目光里有一点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