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愧疚和心疼

赵雪没说话，看着被子上自己那双攥得发白的手，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麦艾斯坐在那里，仰着脸看她时的表情和说的话，不像是开玩笑的，是认真的。

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人，大概从来不知道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占有，就是控制，就是开条件、讲利益、像签合同一样需要来回拉扯。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要慢慢来的，是要尊重对方愿不愿意的，是要学会等、学会忍、学会被拒绝也不放弃的。她不想心疼他，但她想到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的祈求，不行，不能心软。她身边已经够乱了，不能再多一个。

赵雪觉得头更疼更晕了。她伸手摸了一下纱布，疼得咧了一下嘴。周旭屿从窗边走过来，低头看她，眉头皱着。“头疼？”

“有一点。”赵雪的声音闷闷的。

周旭屿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医生回来。医生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走到床边，问了赵雪几个问题，头晕不晕，想不想吐，看东西清不清楚。赵雪一一回答了，声音越来越小。医生看了看她后脑勺的纱布，又问了后面进来的护士几句，然后转向房间里的人。“病人需要多休息，你们留一个人陪着就行，其他人都先回去吧。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休息不好。”医生说完就走了，护士跟着出去，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叶婷婷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林薇薇和王雯往外走。“雪雪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来看你。”林薇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冲她挥了挥手。王雯跟在最后面，小声说了句“好好养伤”，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们三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旭屿看了看赵雪，又看了看苏萧染，他没有说话，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攥了一下，他想留下来，但是不知道怎么说。苏萧染站在赵雪床边，低头看着她。赵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心、不甘心。

“你刚才说，让我留下。”吴洛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

赵雪转头看他。他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暴露了他的紧张。赵雪嗯了一声，吴洛辰的手指停了，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从墙上直起身，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苏萧染看着吴洛辰坐下来，表情不爽极了，但没说什么。他看了赵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午我来换他。”他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旭屿站在窗边，看着赵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黑黑的，瘦瘦的。他看着赵雪，赵雪也看着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苦涩。“我晚上再来。”他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赵雪和吴洛辰。安静了一会儿，吴洛辰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刚才说那些话，是真心的？”

赵雪愣了一下：“什么话？”

“就是骂他那些。”吴洛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在确认什么的东西，“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你说他颠。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他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