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交火

他们继续在展厅里闲逛，偶尔停下来点评某件瓷器或书画。陈默的表演滴水不漏——对真品表现出适度的兴趣，对赝品则微微皱眉，用"这很有意思"搪塞过去。渐渐地，展厅里的其他收藏家开始注意到这位"洛克菲勒家的二公子"，有人上前攀谈，有人递上名片。

下午三点，预展的贵宾专场开始。这是只有顶级藏家才能进入的私密空间，所有的拍品——被移到这里的独立展柜中，供最尊贵的客人近距离观赏，甚至上手查看。

陈默以戴维的身份，自然获得了入场资格。当他站在那件紫红罗地蹙金绣裙前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年轻人，你知道这件绣品的金线，是用什么工艺制成的吗？"

陈默转身，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日本老者，穿着和服，手持折扇，面容慈祥得像邻家大爷——三井健太郎。

"捻金工艺，"陈默说，用的是戴维那种慵懒的语调，"将金箔切成细丝，再与蚕丝捻合。唐代的工匠，能在每寸丝线上捻入三百根金丝，所以光泽柔和，不像后世的那种炫耀。"

三井健太郎的眼睛亮了起来："说得好。你是……"

"戴维·洛克菲勒，"陈默微微躬身，"久仰三井先生大名。我哥哥约翰，曾经提起过您在京都的收藏。"

"约翰君，"三井健太郎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是啊，我可怜的哥哥，"陈默说，"人有时是脆弱的。取决于你站在哪里。"

三井健太郎大笑，折扇轻点下颌："有趣！劳伦斯说得对，你比你哥哥更变通更灵活。晚上见，戴维君。我们有太多可以聊的。"

他转身离去。陈默保持着微笑，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允许自己的眼神变冷。

"哥，"陈建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在监控室与特别行动组联络，"林特派员传来消息：戴维已经飞往了洛杉矶，预计明天可以与格林伯格律师，目前一切顺利。"

"劳伦斯呢？"

"劳伦斯的车队正在向半岛酒店移动。三井健太郎的车队也预计一小时后抵达。特别行动组已经在酒店周围布控，但……"陈建设顿了顿，"林特派员说，劳伦斯带了'樱花会'的十二人行动组，全部武装。如果正面冲突，伤亡难以控制。"

陈默闭上眼睛，他要休息一下，鉴真之眼已经连续运转六个小时，他右眼也隐隐感到了酸胀。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半岛酒店，维多利亚套房。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他的"表演"已经进入第三天，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套房里还有四个人：劳伦斯，三井健太郎，以及他们各自的保镖。陈建设被礼貌地安排在门外——这是劳伦斯的安排，说是让他们兄弟好好叙叙旧，实际上是将他们隔离开来。

"戴维，"劳伦斯端着香槟走过来，"你和三井先生聊过了？"

"见过面，"陈默转身，接过香槟，但没有喝，"说了几句话而已。"

"三井家族收藏中国文物，已经五代了，"劳伦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从明治时期开始，他们的祖先就参与收集。"

"收集，"陈默重复这个词，"还是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