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全回家
清晨五点半,乌苏里江支流的江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水汽氤氲,朦胧而静谧,江水清澈,在晨风吹拂下泛起细碎的涟漪。这里是中苏边境的无人区域,夏季枯水期,江面最宽处不过二十多米,最深处仅齐腰深,是两人之前选定的偷渡点位。
陈默与陈建设再次将身上的衣物、背包用防水布仔细裹好,顶在头顶,还能当作浮漂使用。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随即一步步踏入江水之中。七月的外兴安岭清晨依旧寒冷,江水冰凉刺骨,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得两人牙齿微微打颤,可他们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步一步稳稳地向着对岸蹚去,水声轻微,没有惊动任何生灵。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已经蹚过江面,踏上了中国的领土。双脚踩在祖国的土地上,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温暖,所有的寒冷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上岸之后,陈默迅速从空间取出提前带着的旧工装,快速换上,将之前穿的俄式猎装、携带的武器、工具全部收进空间之中。一番打扮下来,两人看上去就如同两个普通的东北务工青年,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背着破旧的帆布包,面容朴实,扔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再也没有了深山截胡时的凌厉与锋芒。
“哥,终于回来了。” 陈建设看着脚下的土地,眼中满是激动,声音微微哽咽。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嗯,回来了,国宝也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接下来,我们一路低调,平安回到北京。”
两人沿着边境的乡间小路默默前行,清晨的乡间薄雾缭绕,田间已经有早起的农民开始劳作,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与外兴安岭深山的惊险刺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默与陈建设低着头,脚步平稳,不与路人过多交谈,只是偶尔问路时简单应答,语气朴实,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路步行十余里,终于抵达了虎林镇的边缘。此时的虎林镇已经渐渐苏醒,街道上开始出现行人,早点铺冒着热气,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两人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径直走向虎林站。
虎林站是东北边境的小站,清晨的人流稀稀拉拉,站台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照着寥寥无几的旅客,大多是赶早班车的农民与务工人员。陈默与陈建设随着人流走进车站,没有去售票窗口排队,而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现金,从一个倒票的小贩手中买了两张前往北京的硬座票,票价不高,手续简单,不会留下任何显眼的记录。
拿到车票后,两人安静地坐在候车室的角落,背靠墙壁,闭目养神,看似疲惫不堪,实则时刻保持着警惕,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候车室里人来人往,有人大声交谈,有人啃着馒头,有人打着哈欠,一切都再平常不过,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两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刚刚在异国深山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国宝追回行动,更不会知道,他们随身的空间里,藏着足以震惊世界的国宝与黄金。
很快,检票的广播响起,两人随着人流挤上绿皮火车。1995 年的绿皮火车条件简陋,车厢里拥挤不堪,弥漫着大蒜、烟草、汗水与泡面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座椅坚硬,车窗敞开,风呼呼地灌进来,广播里反复循环播放着《春天的故事》,歌声嘹亮,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陈默与陈建设挤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将帆布包放在腿上,身体微微蜷缩,尽量不占用过多空间,看上去就像两个普通的外出务工人员,疲惫而沉默。陈建设将头靠在车窗上,看似闭目休息,实则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陈默则双手放在包上,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东北黑土地,玉米与大豆正在抽穗,绿意盎然,田野间偶尔闪过村庄与树木,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火车一路颠簸轰鸣,缓慢地向着北京方向行驶,穿过平原,越过丘陵,驶过河流,每到一站,都会有人上下车,车厢里的气息始终嘈杂而热闹。两人全程低调,不与人攀谈,不吃火车上的食物,只在无人注意时,从空间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压缩饼干与矿泉水,简单补充能量,吃完后将垃圾收回空间,不留一丝痕迹。
一路上,陈默的思绪从未停歇。他想起了民国三十三年那个匿名的翻译官,想起了他留下的那封满含愧疚与期盼的信,想起了他冒着生命危险藏匿地图与信件,只为让被掠夺的国宝回归故土;他想起了山田一郎日记里记载的桩桩件件罪行,想起了日军侵华期间,从北平、天津、沈阳等地掠夺无数玉器、青铜器、书画、瓷器,将中华民族的瑰宝肆意抢夺、藏匿、贩卖;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见过的那些流失海外的文物,在国外博物馆里被冷漠展示,在私人藏家手中被束之高阁,无数国人想要追回,却难如登天。
而现在,他凭借着鉴真之眼与空间能力,凭借着与陈建设的默契配合,终于将这批被日军藏匿半个多世纪的国宝带回了祖国,这不仅仅是一批文物的回归,更是民族尊严的找回,是历史遗憾的弥补。
陈建设也同样心潮澎湃,他想起了部队里学到的爱国教育,想起了那些为了国家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想起了日军侵华的屈辱历史,如今能跟着陈默一起,将被掠夺的国宝抢回来,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与冒险,都值得了。他看向身旁的陈默,眼中满是敬佩与信任,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有着远超常人的胆识、智慧与担当,跟着他,总能做最有意义的事。
火车一路行驶,两天两夜的颠簸,没有磨灭两人心中的坚定,反而让归家的心情更加迫切。他们看着窗外的风景从东北黑土地变成华北平原,从乡村田野变成城市楼宇,知道北京越来越近了。
第三天下午,绿皮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 的声响,渐渐放缓,最终稳稳停下。北京站人潮涌动,喇叭里播放着到站提示,穿着各色衣服的旅客背着包、拎着行李,熙熙攘攘,充满了大都市的繁华与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