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账房失火，庶女顶罪

“账未清，人不走。”她说。

王氏眉头微皱。

“夫人容禀。”沈知微往前半步，裙摆扫过湿泥，“火起突然，但账册未必全毁。残卷尚在，若能重理一遍，或可补回六七成。若此时便将妾身发卖抵罪，账目从此成谜，往后对账、核销、支用，恐更无凭据。”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妾愿领罚，闭门重理残账。以一月为期。若理不清，甘愿领任何处置。”

风穿过废墟，卷起一片焦纸。纸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王氏脚边。

王氏盯着那片纸，没说话。红姨娘在人群里嗤了一声，很轻。

“一月太长。”王氏终于开口，“半月。半月后若理不出头绪，连同今夜失职之罪，一并清算。”

“谢夫人。”沈知微躬身。

王氏拂袖走了。众人跟着散去，脚步杂沓，低声议论像水面下的暗流。没人多看沈知微一眼。

天光大亮时，废墟里只剩她一人。还有两个被派来“协助”的粗使婆子，靠在远处廊柱下打哈欠。

沈知微蹲下身，拨开湿漉漉的灰烬。手指触到一片没烧尽的纸角，小心抽出来。是某年冬月的炭火采买单，字迹已糊了大半，但还能辨出几个数字。她看了片刻，将纸角拢进袖中。

站起身，裙摆已沾满泥污。她拍拍手，对那两个婆子道：“劳烦二位，将还能辨认的残页都拾出来，搬到西厢空屋去。”

婆子懒洋洋应了。

沈知微转身往西厢走。晨风很冷，她裹紧外衫，袖中那片纸角硬硬的，硌着手臂。

账未清，人不走。这话她说出口时，自己也不知能信几分。但总得试试。

西厢空屋久不住人，一股霉味。她推开窗，光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