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缺页藏玄机，夜探丙字仓

第五日，沈知微去了库房。

库房分甲、乙、丙三仓。甲仓存贵重器物、金银细软；乙仓存布料、药材等日常用度；丙仓则堆些杂物、旧家具、陈年档案。管事的是个姓吴的老头，瘦瘦小小，见人来，忙迎上来。

“沈姨娘要查什么？”

“想看看近年杂支的存档。”沈知微道，“有些账页烧了，看库房底单能不能对上。”

吴管事引她到丙字仓。仓很大，堆满箱笼、布袋，空气里一股霉味。角落里摞着几十个旧木箱，标着“戊寅年杂项”“己卯年支销”之类的字样。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都在这里了。姨娘要哪一年的，老奴帮您找。”

“我自己看吧。”沈知微挽起袖子，走到木箱前。吴管事退到门口守着。

她打开一个标着“庚辰年”的箱子。里面是捆捆旧纸，用麻绳系着。解开一捆，翻看，大多是些零碎开销的底单：修屋顶、买花木、赏下人……一桩桩，数目不大。她快速浏览，寻找与残账中缺失部分对应的条目。

翻了大半日，找到几张与炭火采买相关的底单，但金额与账面对不上。她将底单抽出，单独放在一边。吴管事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她一眼瞥回去。

午后，她开到一个标着“辛巳年春”的箱子。这箱东西格外凌乱，纸页散着，没捆扎。翻到最底下，发现一叠纸被油布包着，藏在箱角。取出打开，竟是几份完整的支销记录——正是账册中缺失的那几页。

纸页崭新，墨迹清晰，与周遭陈旧档案格格不入。内容记的是去年春天几笔大额开销：“修缮东院亭台，支银八十两”“购置景德镇瓷器一套，支银一百二十两”“捐赠城西慈恩寺，支银五十两”……

她细看笔迹，与正式账册的字体相似，但运笔略显生硬，勾捺处有模仿痕迹。再看印章，是老爷的私章，印色却比平常淡些，边缘略糊。

将这几页纸小心卷起，塞入袖中。正欲合上箱子，忽见箱底角落有个小布包，鼓鼓囊囊。伸手摸出，布包很沉，解开一看，竟是半袋霉米。米粒发黑，结成小块，散发出酸腐气味。

霉米怎会藏在档案箱里？她拎起布袋细看，袋口用麻线粗糙地缝着，线头崭新。将霉米倒出些在掌心，捻了捻，米已粉化，显然存放多年。

她想了想，将霉米装回布袋，原样塞回箱角。接着将其余箱子也粗略翻了一遍，再无异样。

天色将晚时，她抱着一摞挑出的底单，走出丙字仓。吴管事跟在后面：“姨娘可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