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内鬼招供
“孙管家现在何处?”
“他……他三日前告假回乡,说老母病重,归期未定。”赵四忽然想起什么,急道,“可他走前,曾找过小人,塞给小人十两银子,说‘近日府中不太平,少说话,多做事’。如今想来……怕是他也得了风声,躲出去了!”
沈知微眸光骤冷。孙管家,二少爷心腹,掌管外院人事财务。此人若逃,线索又断。
“除孙管家外,还有谁经手这些钱?”
赵四努力回忆:“还有……还有账房的杨先生。他负责做账,有时孙管家让他直接修改账目,他也会收些好处。另外……另外红姨娘院中的小荷,常来传话,说是红姨娘要‘查账’,实则是取钱。小的见过两次,小荷从王贵手中接过钱袋,沉甸甸的。”
小荷——红姨娘贴身丫鬟,参与下毒,已收押。此人或知更多内情。
“孙管家之上,钱最终流向何处?京城?江南?”沈知微盯着赵四。
赵四茫然摇头:“小的真不知。孙管家口风紧,从不透露。只隐约听过他说‘上头有人’‘打点好了’。”
上头有人。打点好了。
沈知微闭目,脑中飞速串联:钱庄流水显示,每季有五十两汇往京城。孙管家所谓“上头有人”,或指京城某势力。而二少爷漕运生意能夹带私盐多年未被查办,恐非仅靠银子打点,必有官面庇护。
这便超出内宅范畴了。
她睁开眼,取纸记录赵四供词,令其画押。赵四颤抖着按了手印,哭求:“姨娘,小的全说了,求您……求您保小的一命!”
“你若所言属实,且配合后续查证,我可向老太君求情,从轻发落。”沈知微收起供状,“但若有一字虚言,或暗中报信,杨先生便是前车。”
赵四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打发赵四退下,沈知微独坐厅中,将所有供词、证据铺开。王贵、杨先生、赵四、庄头、船老大……一条条线,最终都指向孙管家,指向二少爷,指向京城那股神秘势力。
而内宅之中,王氏、红姨娘,恐只是这利益网络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被操控的棋子。
她起身走至窗边,春日将尽,庭中芍药开至荼蘼,花瓣边缘已见萎黄。风过时,落红纷飞,似血滴溅。
内鬼防线,至此突破。孙管家虽逃,然其经手账目、钱款流向、关联人物,皆已暴露。下一步,该是追索钱庄完整流水,查清京城账户,揪出幕后“上头之人”。
而此事,需借外力。
她回身,自铁匣底层取出一枚玉佩——生母遗物,羊脂白玉,雕缠枝莲纹,背面刻极小一个“瑾”字。此玉佩非寻常饰物,而是信物。当年生母弥留之际,将玉佩交予她,含糊说:“若遇大难……可持此佩,寻……寻……”
话未说完,人已去了。寻谁?她不知。只知此佩或许关联生母身世,亦或是一条生路。
如今,或该一试。
她将玉佩收入怀中,唤来青禾。
“明日,你托赵车夫递个话,就说我想见一位可靠的钱庄管事,最好能调取跨城流水、查证隐秘账户。报酬丰厚,但需面谈。”
青禾点头,又问:“姨娘,可是要动用……那玉佩?”
“未到其时。”沈知微摇头,“先以银钱探路。若不成,再论其他。”
青禾退去。厅中烛火摇曳,将沈知微身影投于壁上,孤峭,坚定。
内鬼已招供,网络已显形。然真正的较量,不在内宅,而在那交织着权力、金钱、官商勾结的暗处江湖。
而她,即将踏入那片江湖。
窗外夜色如墨,星子隐没。唯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
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