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族会公审
“红姨娘何在?”族老问。
吴管事答:“仍押柴房,病重,未能提审。”
“那就依供状论。”族老声音转冷,“红氏勾结王贵,贪墨分赃,指使下毒,杀人灭口。罪当族规极刑。念其女流,且未直接动手,改判杖八十,削籍发卖,永不归宗。”
令下,厅外仆役骚动。红姨娘一生算计,终落此局。
“二姨娘,”族老看向瘫软的二姨娘,“你克扣月例,私卖库物,知情不报。杖三十,禁足一年,月例减半。所侵银钱,限期退还。”
二姨娘伏地泣谢。
“吴管事,”族老目光转向跪地的吴管事,“你助纣为虐,遮掩罪证,但后续戴罪立功,供出实情。杖二十,降为三等仆役,留府察看。赵四等涉事仆役,依情节轻重,各施杖责、罚银、降等。”
处置完毕,族老看向王氏,长叹一声:“王氏,你身为嫡母,偷换婴孩,侵占田产,默许贪墨,纵容杀人,更涉伪造印章、洗钱通外。数罪并罚,依族规,当削籍休弃,送官究办。但念你多年操持,沈家颜面,且你娘家尚有牵连……现夺你主母之位,禁于祠堂偏院,终身不得出。所有私产,充公抵债。你可服?”
王氏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翕动,终是颓然垂首:“服。”
一字落下,似抽尽所有气力。她瘫坐在地,往日威仪尽失,形如槁木。
族老又看向沈知微,目光复杂:“沈知微。”
沈知微上前:“孙女在。”
“你揭弊有功,胆识过人,更恢复嫡女身份,于沈家有再造之恩。现族中公议,授你‘内宅总理’之职,掌管家业,重整财务。望你秉公持正,兴家立业。”
“孙女领命,必不负所托。”
族老颔首,又对众族人道:“今日公审,非为揭丑,乃为清毒。沈家百年基业,险些毁于蛀虫之手。往后各房,当以此次为鉴,恪守家规,廉洁自持。账目新制,由沈知微拟定,全族共遵。再有贪墨舞弊者,严惩不贷。”
众族人起身,齐声应诺。
鼓声再响,公审毕。仆役们押走王氏、二姨娘,搀走受杖者。厅中渐空,唯余三位族老、老太君并沈知微。
老太君拄杖起身,走至沈知微面前,苍老的手轻拍她肩:“丫头,你做到了。”
沈知微躬身:“谢老祖宗信重。”
“路还长。”老太君望向厅外晴空,“掌家不易,尤其女子。但你有账目为刃,有理为甲,祖母信你。”
“孙女明白。”
族老们陆续离去。沈知微独留厅中,看着案上那七卷账册。阳光透过窗棂,照亮卷面墨字,清晰,冰冷,沉重。
三年暗账,七宗罪孽,一场公审,终得清算。
然她知道,这仅是内宅之清。漕运、钱庄、京城账户,那更大的网络,尚未触及。二少爷仍在江南,孙管家在逃,幕后“上头之人”未显。
内宅权柄在手,下一步,该是向外了。
她收起账册,卷好,重新束以绸带。指尖抚过卷皮,粗糙,坚实。
账目为刃,已破内局。
而刃锋所向,将是更广阔的战场。
厅外春风拂面,庭中芍药正艳。她步出厅门,阳光洒落一身,暖意微醺。
新一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