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得知计划·沈砚准备应对反击
雨还在下,沈砚没换位置。他坐在办公桌前,钢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去,在格子里洇开成个小黑点。
六个小时了。
从八点等到两点,巡捕房里只剩值班的老巡警在打盹,走廊灯忽明忽暗,像坏掉的牙。他没动过,枪套扣着,手指偶尔蹭一下搭扣,确认它还松得能立刻拔出来。
两点零七分,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探长,”门外声音压着,“有东西送来了。”
沈砚起身开门。巡警递来一只麻布袋,湿透了,底下还在滴水。他接过,袋子里是只死鸽子,翅膀折了,脚上绑着个铜环,里面塞着蜡丸。
他用镊子夹出蜡丸,指甲刮开外层蜡,再剥一层,纸条露出来。展开,字是倒着写的斜体,一笔一划带钩,像刀刻的
“明日申时,敌袭巡捕房,火力集中南窗与后门。”
落款没有名字,但这种写字法,全江州只有一个人这么写:魏三合。
沈砚盯着纸条看了十秒,抬手把煤油灯芯往上拨了半格。火苗跳了一下,他将纸条凑过去,边角先卷黄,接着整张烧起来,灰烬飘进烟灰缸。
他坐回去,翻开巡逻记录本。东门岗哨确实在七点半换成了双班,两盏探照灯也已架好,照向码头方向。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报异常。部署没漏。
他合上本子,从抽屉取出值班表,翻到今晚轮岗名单。南窗原定是老张守夜,这人嘴碎,爱跟文书小王聊闲天,虽然不是内鬼,但话多了容易泄风。
沈砚拿红笔圈了老张的名字,在旁边写:“调去送文件,明早八点出发,去北区分局。”又在替补栏填了个名字,阿陈,自己带过的便衣,话少,枪稳。
后门粮仓那边,原只有一人查账,他加派一个带枪巡警,名义是“突击检查库房账目”,时间定在明日未时前半小时到位。这样既不会引人注意,又能提前卡住通道。
做完这些,他起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他一路走到南窗,窗框老旧,关不严,缝里漏风。他伸手推了推,窗扇晃了两下。外面檐下空荡荡的,只有雨打铁皮的声音。
他招手叫来值夜的小巡警:“明早找个人,把那个旧鸟笼挂上去。”
“啥鸟笼?”
“档案室角落那个,锈的,挂着就行,别放鸟。”
小巡警点头记下。
他又去了后门通道。那里堆着几箱旧案卷和废弃桌椅,通向侧巷的门常年锁着。他绕着木箱走了一圈,选了最窄的那条过道,在箱缝之间拉了根细线,连到墙上铃铛,又接了探照灯开关。人要是硬挤过去,线一断,铃响灯亮,动静不小。
“就当防老鼠。”他对跟着的巡警说,“最近粮仓耗子多。”
巡警信了,还抱怨两句粮食物资该清点了。
回到办公室,沈砚打开另一份地图,摊在桌上。他在档案室位置画了个红圈,又在指挥台椅子上放了杯热茶,地图上标了几处“重点布防”,笔迹故意潦草,像临时商量时随手写的。
他看了一遍,满意地笑了下。敌人要是真冲这儿来,大概率会以为这里是指挥中心。等他们破门而入,发现只有个空茶杯,人早就从侧门撤了。
他收起真用的作战图,藏进抽屉夹层。
天快亮时,雨小了。窗外灰蒙蒙的,街面反着水光。他喝了口冷茶,重新翻开日志本,写下一行字:
“四月八日未时,风将起。局已布,棋已落,待客登门。”
写完,合上本子,吹熄煤油灯。
屋里暗下来,只一缕微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窗台那盆绿萝上。叶尖挂着昨晚浇的水珠,颤了两下,没落。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眼。
手搭在枪套上,没松开。
他知道,这一觉不能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