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4月4日

周日。在家待了一天，没出门。

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三根头发。我没动它们，就这么躺着，侧着脸看那三根头发。黑的，细细的，卷曲着躺在白色枕套上，很明显。我等了大概半小时，它们还在。我伸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也许只是普通掉发。人每天掉几十根头发，正常。

可我想起前天晚上那根消失的头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那根头发哪去了？被风吹走了？我那天晚上门窗都关着。被拖鞋带跑了？我趴地上找过，没有。它就是从地板上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外婆说头发是自己走的。我一直觉得这是胡话，现在不确定了。

上午洗衣服。我把昨天那件灰色卫衣从洗衣袋里拿出来，翻了个面检查。领口内侧有一小块颜色不一样，比周围深，像被什么东西浸湿过又干了。我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摸上去也不湿，就是颜色深了一块，大概拇指大小。

我把卫衣扔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按了开关。洗衣机轰隆隆转起来，我站在旁边看着它转了半分钟，然后回了房间。

中午吃泡面。烧水的时候我盯着水壶看。水开了，壶嘴冒白气，咕嘟咕嘟响。我倒水的时候发现壶嘴下面有一小摊水渍，不是洒出来的，是顺着壶嘴流下来的。我用手指抹了一下，黏的。

不是水。

我又抹了一下，放鼻子底下闻。没味道。手指上什么也没有，干的。可刚才抹的时候明明是黏的，像摸到干了的胶水。

算了。也许是水垢。

下午我坐在书桌前把这几天的日记翻了一遍。4月1日便利店影子、头发消失。4月2日镜子里的笑、面馆老头。4月3日衣橱碎屑、摸到湿的卫衣。四天，六件事。有些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可有些我确定不是。

比如头发消失。那根头发我亲眼看着吹到地板上，不到半小时就不见了。门窗关着，房间不大，我找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就是没有。

比如镜子里的笑。我确定我没有笑，可镜子里的人在笑。就一瞬间，然后没了。如果不是幻觉，那是什么？

我把这些事列在纸上，看着它们发呆。

然后我想起外婆。她不只是说头发是自己走的。她还说过衣柜里有人，镜子里的自己是另一个人，天花板上有脚步声。当时我们都说她糊涂了，脑子不清楚。可现在想想，她说的那些事，和我遇到的，好像是一样的。

衣柜里有人——衣橱里的碎屑，摸到湿的卫衣。镜子里的自己是另一个人——镜子里的人在笑。头发是自己走的——头发消失。

如果外婆没糊涂呢？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001。

这是第一个。头发。那根消失的头发。如果这些事真的存在，如果它们真的有编号，头发应该是第一个。最早发生的，最确定的。我亲眼看着它消失，找遍了房间确认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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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决定给它们编号。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好记。以后如果还有别的事，至少能分清楚。

#001 缠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