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9月26日

昨天杀了#227，白鸽回去之后给我发了条消息：“灭火器挺好使。”我回了个“嗯”。

今天查生物实验室。学校里面，二楼，和化学实验室隔了一个楼梯间。白鸽上午十点到的，拎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我不喝咖啡，但没拒绝。

生物实验室的门没锁，推门进去，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混着腐烂的甜味。白鸽皱了皱眉，用手扇了扇。里面很暗，窗帘拉着，桌上的显微镜倒了，玻片碎了一地。墙角有一排玻璃缸，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缸里泡着标本，青蛙、兔子、一条蛇。蛇的标本已经发黑，液体浑浊，但它的眼睛是亮的。不是玻璃眼珠的亮，是活的亮。

我走到那个玻璃缸前，盯着蛇的眼睛。它也盯着我。然后它的头动了一下。标本不会动。它已经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肌肉早就僵硬了。但它的头动了。

#228。坟土。它会让你的鞋底总是沾着湿土，闻起来像坟地里的，怎么洗都洗不掉。但这是它的能力之一。它还会藏在标本里，借尸还魂。你盯着它看久了，它就会从玻璃缸里出来，附在你身上。

我拿出日记本，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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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生物实验室。

#228 坟土。它会藏在标本里，借尸还魂。你盯着它看，它就会出来，附在你身上。致死条件——不能盯着死物看太久。看了，闭眼，它就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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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蛇的眼睛闭上了。不是慢慢闭，是突然闭，像有人拉上了窗帘。玻璃缸里的液体开始冒泡，浑浊的液体变成黑色，像墨汁。缸壁出现了裂纹。

“退后，”我对白鸽说。

她退到门口。我盯着那个缸，没眨眼。它需要你看它才能出来，你不看，它就出不来。但我不能一直不看。我需要把它弄出来，然后处理掉。

“白鸽，你包里有镜子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化妆镜，递给我。我打开镜子，把镜面对着玻璃缸。镜子里的缸，里面的黑色液体在翻涌，蛇的眼睛又睁开了，但它看的是镜子里的自己。它被困在镜子里了。它在看自己的倒影，以为那是别人，但它出不来，因为镜子里的不是活物。

我拿着镜子，慢慢往门口退。白鸽帮我开门。我们退到走廊，阳光照在镜子上。镜子里的蛇扭曲着，挣扎着，然后不动了。它被自己吓死了？还是被困在镜子里出不来了？

我翻过镜子，背面是金属的。玻璃缸里的液体平静了，黑色的褪去，变成透明的。蛇的眼睛闭上了，这次是真的闭上了。缸壁的裂纹不再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