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10月12日

“我找到了一个缺口。墙面上有一块地方，没有脸，光溜溜的。我用手推了一下，它就开了。我钻出去，就醒了。”

“那个缺口，在墙的什么位置？”

老太太想了想。“靠近地面的地方。大概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离地不到半米。

“您觉得，那些脸是怎么回事？”

“是被关在梦里的人。他们出不来了。时间久了，就变成墙的一部分。”

我拿出日记本，把老太太的话记下来。

#241假寐。墙里的人脸是被困住的人。时间久了会变成墙的一部分。缺口可能在靠近地面的位置。

写完之后，我问老太太：“您觉得，怎么能把墙那边的人拉回来？”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要有一个人在墙这边拽他。一个他认识的人，能听到他声音的人。”

“进去了不会困住吗？”

“会。但如果你知道路，就能回来。像我做的那样，找到缺口。”

我站起来，谢了她。

白鸽扶老太太躺下休息，我们出了养老院。

车上，白鸽说：“你不会想进去吧？”

“还没想好。”

“小陈在墙那边，如果你进去，也会困在里面。”

“所以要想好怎么回来。”

她没再说话。

下午回到医院，我坐在小陈床边。

我握着他的手，把嘴凑到他耳边。

“小陈，你在梦里。你面前有一堵墙，墙上有很多人脸。你找找看，有没有一个缺口，靠近地面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找到了就推一下。推开了就往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白鸽站在门口，看着我。她的眼睛红了。

“你说他会听到吗？”她问。

“能。他一直在回应。”

晚上，白鸽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翻开日记本，把今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

#241假寐。全市多处存在。被困在梦里的人会变成墙上的人脸。缺口在靠近地面的位置，需要有人在墙这边拽，也要在墙那边有人找到缺口。

墙已经很厚了，但墙那边还有一个人。

我要把他拉回来。

明天，去翠屏苑那面墙试试。也许能找到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