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11月16日

它在墙里面。用针穿过墙体，扎人。

“退后，”我说。

我们退到走廊。小陈用纸巾按住手臂，血不多，但止不住，流了大概一分钟才停。

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管胶水，把墙上那个小孔封住了。又贴了一层胶带。

“它还能从别的地方扎，”白鸽说，“一栋楼里有很多墙。”

“所以要找到它的本体。针管只是工具，本体藏在墙里面，像#242那样。”

我站在走廊里，把耳朵贴在墙上，一面一面听。第一面没有声音。第二面也没有。第三面，靠近电梯井的那面墙，我听到了很轻的摩擦声，像针在砂纸上磨。

“这里。”

白鸽用手电照那面墙。墙是白色的，乳胶漆，没有裂缝。但手电的光斜着照过去，能看到墙面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比针眼还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小孔排列成一个圆形，像一张嘴。

#243的本体。它不是一只针，它是很多针。它藏在墙里面，用针穿过墙体扎人。扎的时候人感觉不到，只有看到血点才知道。

白鸽从车上拿了一罐发泡胶，对着那面墙喷。泡沫堵住了小孔，墙里面传来吱吱的声音，像老鼠叫。然后声音停了。

“死了？”小陈问。

“没死。封住了。它出不来，但墙那边它还在。”

白鸽在墙上喷了一个大大的“危”字，又贴了纸条：“墙内有吸血虫，勿靠近。”

我们下了楼。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小陈的手臂已经不流血了，但那个红点还在，摸上去是硬的，像里面有东西。

“回去用酒精擦，”白鸽说。

车上，小陈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个红点没有变大，但也没有消。

“它会不会在我身体里？”他问。

“不会。它只是扎了一下，没进去。”

他点了点头，但脸色还是不好。

白鸽送我回住处。她没上楼，说要去局里查一下还有没有类似的报案，晚上再来。

我上了楼，小陈坐在沙发上，用酒精棉球擦手臂。擦完之后，那个红点淡了一点，但没消失。我翻开日记本，把#243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它怕火，也怕发泡胶。封住墙面的小孔可以阻止它吸血。但本体不死，只是被封。

小陈擦完手臂，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林远。”

“嗯。”

“我们还要查多久？”

“查到查不动为止。”

他没再问。

窗外天快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坐在桌前，看着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从#201到#243，四十多个编号。每一个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墙又厚了一点。但墙那边的针还在，只是暂时扎不到了。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