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下）

我们原路返回。从夹层爬出来，回到教室。教室的门开着，走廊里灯亮着。白鸽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在走。但数字不对——23:40。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外面天黑了，”小陈走到窗户边，往外看。窗外是操场，月光照在地上，银白色的。但教学楼的门还开着，门外面不是操场，是走廊。门还在复制自己。

“出不去，”白鸽说，“门不通外面了。”

“那就等天亮，”李德厚说，“天亮它可能会变。”

年轻女人哭了。“我不要在这里过夜。我要出去。”

白鸽拍了拍她的肩膀。“出不去了。今晚在这里过夜。找间教室，把门堵住。轮流守夜。不能睡。睡了就变成墙上的脸。”

我们找了一间没有照片的教室，搬桌椅顶住门。白鸽从背包里拿出露营灯，打开，放在桌上。光很亮，把教室照得通明。她又在窗台上摆了几面镜子，镜面对着门口。

小陈把绳子解开了，但没收回背包，放在手边。我拿出日记本，蹲在墙角写。白鸽帮我照着。

——————————————————————————————

第一天。被困教学楼，无法离开。找到心脏线索：地基断桩，需要拔出来。今晚在楼内过夜。楼内有#001-#280的残余，被#281吸收，成为它的工具。它可以用任何一种方式攻击我们。致死条件——在这里睡觉。睡了就变成墙上的脸。必须保持清醒。

——————————————————————————————

写完之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教室门口，停了。门缝下面伸进来一根手指，灰白色的，指甲是黑的。它在门缝里摸索，摸到了桌腿，缩回去了。

“#015门缝指甲，”小陈说。

“不是#015。是#281。它什么都学。”

白鸽拿起镜子，对着门缝。门缝外面的影子退开了。脚步声远了，但没消失，在走廊尽头来回走。

年轻女人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低着头。她的肩膀在抖。李德厚闭着眼，手里攥着瓦刀。另外两个中年男人靠墙坐着，脸色发灰，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他们在硬撑。

白鸽把饼干和水递给他们，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