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预约之后

冬至过后，林晚晚开始认真研究“领证”这件事。她的研究方法很系统——先在网上查资料，然后列清单，然后逐项排查。清单写在那个天蓝色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每一条后面都画着一个小小的方框，用来打勾。

“户口本。”她念出第一条，在后面的方框里画了个问号。

“身份证。”打勾。这个她有。

“双方到场。”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打勾。

“照片。”打勾，“我们可以现拍。”

“婚检报告。”她在这一条上停顿了一下，“三维世界的婚检，都查什么？”

“查有没有遗传病、传染病之类的。”

“我有吗？”

“你不是人类，应该没有。”

“那我要查吗？”

“按规矩要。但是你没有三维世界的病历系统，医院查不到你的记录。”

她想了想，在“婚检报告”后面画了个问号。

“我可以用超能力伪造一份。”

“不行。委员会不允许。”

“那我就不查了。”

“不查领不了证。”

“那查了也领不了——我的身体数据和人类不一样，查出来会更麻烦。”

她放下笔，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问号，表情很少见地有些烦躁。

“陈晨，三维世界结婚，好麻烦。”

“是挺麻烦的。”

“你在五维空间不需要结婚。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那你还想领证吗？”

她想了几秒。“想。因为三维世界的‘证’，不是给两个人看的。是给所有人看的。”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户口本，找淮序。婚检报告，找孟想。”我凑过去看。

“找孟想干嘛？他能帮你做婚检？”

“他的超自然研究社有各种检测设备。也许能找到一种不依赖人类标准的方法，证明我的身体是健康的。”

“但你不是人类。你的‘健康’和人类的‘健康’不是同一个概念。”

“概念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传染病，不会遗传，不会影响下一代。”

她说完这句话，耳朵尖红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写。

在冬至和新年的之间，林晚晚回了73号一趟。不是一个人——她拉着我一起去的。蓝门在老街的尽头，和之前一样安静。门环上那颗纸星星还在，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晃动。林晚晚推开门，门里面不是上次那个发光的茧，也不是虚空，而是——73号的院子。老槐树、石井、石板地、刻字的墙角。和普通的院子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阳光。光照从哪里来不清楚，但整个院子被一种柔和的、均匀的光线充满，像阴天。

“73号让你进来了。”林晚晚说，“上次它说‘勿带他人’，这次没说。”

“你怎么知道它没说？”

“它没关门。”她指了指身后。门开着，门外的老街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石井的旁边，多了一张石凳。不是旧的，是新凿的，表面粗糙，没有青苔。石凳上放着一个信封，和上次那封一样——素白，火漆印，门和星星。林晚晚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不是信，是地图。手绘的，线条简洁但精准。标注了73号、我家、学校、超市、奶奶家、火车站，还有一条发光的线，把这些地点一个一个串联起来。线的终点不是73号，而是一个没有标注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边。

“这是什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