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葱油饼社交

老奶奶说“够他待的”，澈就真的待下来了。不仅待下来，还开始主动出击——他的武器是葱油饼。每天早上六点，天刚亮，澈准时出现在阳台上。架好卡式炉，摆好平底锅，面粉、葱、油、盐一字排开。他做葱油饼的速度已经比之前快了很多，三分钟一个，金黄酥脆，一层一层，薄得透光。做完第一个，用盘子装好，下楼，放在老奶奶家门口，敲三下门，不等开门就上楼。第二个，放在对门小夫妻门口。第三个，放在楼上大学生的门口。第四个到第十个，留给自家人和楼下的王叔——王叔是小区门口修自行车的，山东人，来这座城市三十年了，爱吃面食，尤其爱吃葱油饼。

第一天送的时候，对门的小夫妻开门看到地上的盘子和饼，愣了一下。他们不认识澈，澈也不认识他们，但盘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葱油饼。澈。”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妻子拿起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眶红了，丈夫问她怎么了，她说“好吃”，丈夫也咬了一口，夫妻俩就站在门口把一张饼吃完了。盘子洗干净，放在原地。中午澈下楼取盘子的时候，盘子里多了一把钥匙——对门家的备用钥匙，和一盒草莓。澈拿着那把钥匙和那盒草莓上了楼，放在茶几上。

“林晚晚，邻居给了钥匙。”

“那是让你帮忙收快递。”

“还有草莓。”

“那是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葱油饼。”

澈看着那把钥匙和那盒草莓，看了很久。

楼上大学生收到葱油饼的那天，正坐在楼道里背书，考研政治，背到“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澈把盘子放在他旁边，他头都没抬，说了声“谢谢”。背完那一段，低头看到葱油饼，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书不背了。他看着手里那张饼，又看了一看澈。

“这是你做的？”

“嗯。”

“你叫什么？”

“澈。”

“清澈的澈？”

“嗯。”

大学生低下头，继续吃饼。吃完之后拿起笔，在政治书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葱油饼是澈创造的。”

楼下王叔收到葱油饼的时候，正蹲在修车摊前补胎。澈把盘子放在工具箱上，王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搬来的？”“不是。住楼上。”“楼上哪一家？”“葱那一家。”王叔看了看盘子里的饼，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咸了。”澈的耳朵又红了。“但是好吃。”王叔说完，把整块饼吃完了，又拿起第二块。“你老家哪儿的？”“五维空间。”王叔嚼着饼，想了想。“山东的？山东人做面食确实有一手。”“不是山东。五维空间。”“五维？哪个省？没听过。”澈认真地说。“不是省。是维度。”王叔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年轻人，有想法。饼做得不错。”

那天修车的人特别多，王叔一直忙到天黑。收摊的时候，工具箱上的盘子已经空了，连渣都没剩。他把盘子洗干净，第二天早上放在单元门口，旁边放了一袋山东带来的小米。

老街的葱油饼社交，就这样开始了。

澈的葱油饼越做越多，从每天十个，变成每天十五个、二十个。面粉用得很快，葱也消耗得很快。林晚晚的四盆葱已经供不上他的用量了，她开始去菜市场批发葱，一次买一大捆，扛在肩上走回来。澈站在阳台上看到那个画面，愣住了。“林晚晚，您扛葱的样子，像扛着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