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早早就会给他做好新衣服，还会剪窗花和年画，让村长爷爷帮他们写春联，等到除夕那天两人用面粉熬成的浆糊一起张贴。

奶奶是一个很节省的人，但过年的时候总是格外大方。

不仅会买很多鞭炮，还会一次性买下够他们吃很久的年货。

在明俞的记忆里，离过年还有好几天的时候，他们家的烟囱就开始从早到晚不间断地冒烟。

奶奶拿着一双长长的筷子坐在灶台旁边，筷子在油锅里翻捡，很快便夹出一盆盆榨好的排骨、酥肉、豆腐干……

明俞总是等不及，刚炸出来便拿起来要吃，结果总是被烫得呲牙咧嘴，把奶奶逗得直乐。

“慢点慢点，都是你的……”

除夕那天奶奶还会蒸馒头。

每年奶奶都会特意蒸一个巴掌大的枣花糕在除夕那晚放到他床边。

然后奶奶就会哄着他睡觉，说:“枕着枣花糕，明年长高高。”

饺子也是除夕那晚必不可少的，奶奶第一个饺子往往不包馅，而是包一勺糖。

奶奶说:“谁吃到这个饺子，新的一年都会甜蜜顺利，越过越好。”

奇怪的是，那个饺子每年都是明俞第一个吃到。

小时候他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长大后才明白，奶奶偷偷在饺子上做了记号。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的好运该被明俞一个人吃到。

他们家那条老的快要掉牙的大黄狗也穿着奶奶给它做的新衣服卧在他们脚边。

奶奶每年也会给它盛一份饺子，只是它吃的越来越少。

吃完饭他们会在院子里放鞭炮。

奶奶不怎么敢点炮，但明俞喜欢，所以她还是会硬着头皮去点，火柴点燃，刚碰到鞭炮，奶奶就会扔掉火柴拉着明俞一起向远处跑。

他们还没跑几步鞭炮就会炸开，噼里啪啦响作一团，昭示着新一年的来到。

自从离开了临安村，明俞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过过这样的新年。

因此他还以为这些事他早已经忘了。

然而如今才发现并没有。

他原来一直都记得，只是不常再经历，因此也不常想起。

今日不知是不是年关将近的缘故，尘封许久的记忆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涌出，随即一发不可收拾，让他陷在回忆里怎么也逃不出。

薄蔺原本正在练琴，不知怎么发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明俞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没事儿，刚才看的东西太感人了。”明俞说着连忙抹干净眼角的眼泪。

薄蔺闻言向他手里的平板看去，然后看到了正在播放的蜡笔小新。

明俞沉默片刻，把平板倒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