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昏云曳水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外的竹海，木屋被笼在一片金光中。

夏天闷热，节假日的小镇，微风抚摸着柔嫩的树叶，一切看起来都昏昏欲睡似的。

只有公鸡无休止的鸣叫，提醒着新一天的开始。

江窈洗漱完，坐在院子里，脑袋无比清醒。

外公外婆忙碌去了，厨房留着温热的饭，此刻她却没心思吃，从带来的行李里翻出小说，兀自看了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饿了她就取出早已冷却的饭，匆匆扒了几口，又继续看书，直到太阳西斜，看的腰酸背痛，才不得已放下小说。

就在此时，那条大黄狗又来了。

江窈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大黄狗回头看向她，想起这条狗昨日温顺的一幕，她也不再恐惧，快速跑了过去。

大黄狗的毛又顺又亮，晚霞宛如绸缎般铺开，柔软的云朵埋进青山，似水般沉浮。

江窈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大黄的脑袋，试探着喊它的名字，大黄立马做出反应，高兴的抬起脑袋叫唤。

树上的小鸟歪着脖子，睁着眼睛，咕噜噜的转，彼此互相挤着，素描似的小脚丫横在树上，掩在几丛淡红浓绿之间，欢快的哼着小调。

炽热的阳光晃进眼里，江窈忍不住偏过脑袋，一眼便看到了扛着红薯，弓着腰，气喘吁吁从山坡爬上来的外公。

她连忙站起身，快速跑到外公身边，跟在他身后，却见他低着头看路，丝毫没注意到自己。

直到快走进院子里时，爷孙两人的影子被太阳斜着照下来，外公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外公，我来帮你吧。”

她伸出手，想要替外公减轻些负担，却只听见一声轻笑。

“你这小身板，哪儿扛得起这些。”

在养母口中，外公是个无比严格且不近人情的人，通过一两天的相处，外公每次做完农活回来，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像赶了很长很长的路，一到家便卸下东西躺在椅子上。

夜晚，风把叶子吹的簌簌作响。

整座木屋，都被环在这竹林中，仿佛化作了一艘小船，曳在被月色铺满的大海里。

怪鸟扯着嗓子，混合着夏季的蝉鸣，像在哀悼一整个逝去的冬日，叫声凄惨而又诡异。

昏黄的灯光下，江窈安静的洗漱着。

小小的木屋里，柴火高高的垒起，熏黑的砖墙，大大的铁锅，江窈低着头，眼泪突然啪嗒一下掉进脚底的水。

外婆洗完衣裳凑过来，手中端着木盆，询问自己饿不饿，江窈不及细想，嘴抿成一条直线，立马摇摇头。

灯光昏暗，那一滴小小的眼泪，并没有引起视力本就不好的外婆注意。

外婆正转身打算晾衣服，只听见一阵连续而又急促的肠鸣声，惊的一直编竹篓的外公也抬起头。

“你这孩子，饿了就饿了，怎么还憋着不说呢！”外公声音下意识的大了，江窈只听的浑身一哆嗦，声音随即也弱了下去。

“对不起。”

外婆笑了笑，“是我们没考虑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