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家底牌,我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报警
城西仓库,凌晨一点。
林锋蹲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他没拍。脚边有只老鼠跑过去,他没动。他的眼睛盯着三十米外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一只等猎物上钩的豹子。
二十分钟后,一辆东风卡车开进了仓库大院。车灯晃了两下,灭了。发动机熄火,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子,小拇指粗,在路灯下晃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赵德彪。赵家的当家人,赵志高的亲爹。
这个人,林锋在沈清雪的资料里见过。昨天在军区医院,沈清雪把一沓赵家的背景资料递给他,说“赵德彪比赵志高危险一百倍”。走私、贩毒、军火,省城黑白两道没有人不知道赵德彪。他养了一百多个打手,公安局盯了他三年都没拿到证据。
沈清雪不是公安,但她是军区的人。军区的情报系统比公安更广,她调一份赵家的档案,不费吹灰之力。
“货呢?”赵德彪的声音很沉,像砂纸打磨过的铁。
“在后面。”老九从副驾跳下来,指着车厢,“八十箱,全是进口的。”
赵德彪走到车尾,挥了挥手。两个手下跳上车厢,撬开木箱,从里面抬出一个汽车零件——看起来是变速箱,铁壳子,沉甸甸的。赵德彪接过零件,翻过来,在底部摸到一个暗扣,轻轻一按。
壳子裂开了。里面没有齿轮,没有轴承,塞满了一袋袋白色的粉末。
毒品。高纯度海洛因。
赵德彪把袋子举到路灯下看了看,嘴角翘起来,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好货。”他把袋子扔回去,拍了拍手,“给老九加钱。”
老九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彪哥,这批货出手,你至少赚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八。
赵德彪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林锋蹲在墙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他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举高,让话筒对准仓库的方向。赵德彪的声音、老九的声音、箱子打开的声音、袋子落地的声音——全都录进去了。
四十秒后,他挂断,又拨了一遍。
“城西仓库,赵德彪,毒品交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八十箱海洛因。”
“先生,请问您的姓名——”
林锋挂了电话。不是他不想留名,是没必要。赵德彪在公安局有人,提前报名字,消息走漏,今晚就白来了。
他蹲回去,继续看。
赵德彪没走。他靠在车头,点了一根新烟,跟老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老九讲了几个黄段子,赵德彪笑了几声,笑声像破风箱漏气。
“对了,彪哥。”老九突然压低声音,“你家少爷的事……”
“别提那个废物。”赵德彪的脸色沉下来,“被一个上门女婿搞成那样,丢我赵家的脸。”
“那林锋……”老九的声音更低了,“要不要我做掉他?”
赵德彪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不急。先把这批货出了。”
林锋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正要换个姿势,脚边的石子滑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谁?”赵德彪猛地转头。
林锋没动。他的身体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停了。
“有人。”赵德彪的声音变了,“去那边看看。”
两个打手朝林锋的方向走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两把白晃晃的刀。手电筒旁边,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他们身上别着枪。
林锋看到了。
赵德彪的手下,不是拿小刀、钢管的混混。他们有枪。在2002年的省城,枪支管控还没那么严,赵德彪这种层次的黑社会,手下配枪是常事。林锋前世在另一个世界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五四式,黑市上三千块一把。
林锋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他深吸一口气,从墙根站了起来。
“别找了,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大院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墙根的阴影里。
赵德彪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谁?”
“林锋。”
全场安静了两秒。
赵德彪的脸从疑惑变成了阴沉。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枪。
“就是你搞了我儿子?”
“你儿子的事,是他自己搞自己。”林锋的语气很淡,“我只是帮他公开了。”
赵德彪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他从腰间抽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锋。
“小子,你知不知道,在省城还没人敢动我赵家的人?”
“现在有了。”
赵德彪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赵德彪,放下枪。”
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像冬天的风,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赵德彪转头。
仓库大院的门口,一辆军用吉普停在路灯下。车门开着,一个穿军装的女人站在车旁,手里举着一把92式手枪。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
军帽下的脸冷得像冰,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沈清雪。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三辆军用卡车正轰隆隆地开过来,车灯把整个院子照得雪亮。车厢里跳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带队的军官举着扩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