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窗外的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输液瓶换了一瓶又一瓶。
我守在病床边,整整两天两夜,没合过一次眼。
何晚棠一直没醒,高烧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眉头始终紧紧皱着,没有舒展过。
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隔十分钟就用体温计测一次体温,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一遍遍擦她的额头、脖颈、手心,帮她物理降温。
她醒不过来,水喂不进去,我就用棉签沾了水,一点点抹在她的嘴唇上,哄着她往下咽。
她出了冷汗,衣服湿了,我就小心翼翼地帮她擦身,换上干净的病号服,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困到极致的时候,我就趴在床边眯两分钟,手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只要她手指轻轻动一下,我就会瞬间惊醒,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眼泪早就流干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棉花,早就因为不停的抽泣变得沙哑不堪,连开口说话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镜子里的我,眼窝深陷,眼底全是红血丝,脸色惨白得跟病床上的何晚棠没两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可我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她能醒过来,只要她能好好的,就算让我再守三天三夜,再熬三天三夜,我都愿意。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我欠她的道歉还没说完,欠她的真心还没好好给她,我不能就这么失去她。
第三天凌晨,天刚蒙蒙亮,窗外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我正握着她的手,用棉签沾了温水擦她干裂的嘴唇,忽然感觉手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还带着高烧后的迷茫,水雾蒙蒙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看着我憔悴不堪的样子,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你怎么…熬成这样了?”
她醒了。
她终于醒了。
我鼻子一酸,积攒了两天两夜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她的手背上。
我想说话,想跟她说你醒了就好,想跟她道歉,可喉咙沙哑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哭,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抬手擦我的眼泪,可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动作牵扯到,她轻轻嘶了一声。
我赶紧按住她的手,摇着头,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别动…我没事…你刚醒,别乱动…”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听了心肺,又量了体温,说烧彻底退了,炎症也消了大半,只要后续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大碍了。
听着医生的话,我悬了两天两夜的心,终于落了地,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
医生和护士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何晚棠靠在床头,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没挪开过,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和无奈。
她醒后的态度,早就软了下来,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了。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我的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此刻整个人都在微微发虚,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沉默了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她,眼眶又红了。
我往前凑了凑,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没扎针的那只手,指尖冰凉,抖得厉害。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虚弱又颤抖,带着哭腔,卑微地祈求着,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艰难: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半个月的冷战,这两天两夜的煎熬,那些藏在心里的害怕、愧疚、后悔,全都涌了上来,堵得我喉咙发紧。
我怕她还在生气,怕她还不肯原谅我,怕她还是要推开我。
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从她高烧昏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什么骄傲,什么面子,什么可笑的自卑,在她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何晚棠看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还有点凉,却握得很用力,牢牢地把我的手裹在掌心。
她没说原谅,也没说不生气,只是轻轻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跟之前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先别哭了。”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语气却放得很柔,“你两天没合眼了,先睡一会儿。”
我摇着头,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也不肯闭眼。
我怕一闭眼,再睁开,她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又要把我推开。
我要跟她说清楚,把所有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跟她说清楚。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衬得病房里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