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他身后二位，是玄德公的结义兄弟，关羽与张飞。”

关羽、张飞、夏侯惇等六人齐齐上前一步，向鲍信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见过鲍大人！”

鲍信面露赞叹：“真乃豪杰之士！诸位快请入座。”

宾主依次落座，仆役鱼贯呈上酒菜。

鲍信高举酒盏，朗声道：“薄酒一杯，略表谢忱。

诸位——请！”

酒过数巡，鲍信已带了几分醉意，问道：“此番多亏孟德、玄德二位及时率军赶到，否则我与部下恐怕皆要葬身泰山贼寇之手。

只是不知二位为何恰巧领军行至济北？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早知我有此一劫？呵呵……”

曹操笑道：“鲍大人说笑了，曹某岂有这等神通？实因南方颍川郡内黄巾贼势猖獗，为祸甚烈。

颍川长史刘馥遣使求援。

常言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操实不忍见颍川百姓遭此涂炭，故而起兵欲往剿贼。

途经平原县时，玄德公亦有此意，便结伴同行。”

鲍信竖起拇指赞道：“孟德、玄德，真义士也！鲍某敬佩。

若非泰山贼屡屡犯我疆界，搅得境内不宁，我亦愿与二位同往。”

曹操慨然道：“既然泰山贼寇骚扰济北国境，我等岂能坐视不理？自当合力破贼。”

刘备亦颔首道：“孟德所言，正合我意。”

鲍信大喜：“如此甚好！待平定泰山贼患，我必亲率济北兵马，与二位一道南下，共赴颍川！”

“好！一言为定！”

曹操与刘备对视一眼，抚掌而笑。

浓稠的夜色浸透了长社县衙的后院厢房。

颖川的夜风仍带着刺骨的寒意。

月光像一汪冰水泼在窗棂上，马萧赤着上身站在那儿，皮肤被冷气激出一层细栗。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那凉意直钻肺腑。

窗外草木的轮廓在夜色里融成一片混沌的墨团。

床榻边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

他垂下眼，邹玉娘的身子横陈在朦胧的光影里，起伏的曲线像是月光下静卧的山峦。

每一处转折都恰好，多一分便显累赘，少一分则失韵味。

雪白的肌肤与幽暗的阴影交错，在寂静中无声地散发着某种令人心神摇曳的气息。

这女人让马萧觉得像捧着一团雾。

照理她该恨他入骨——是他亲手撕碎了她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将她拖进这颠沛流离的泥淖。

可他在她眼中寻不见半 星，只有一潭望不到底的静水。

马萧摇了摇头。

女人的心思他懒得琢磨，也无力琢磨。

他全部心神早已系在那八百人身上。

他们是他在刀尖上行走的凭依，是他能继续喘气的根本。

他像个攥着最后一把铜钱的赌徒，每次押注都押上性命；而对面的庄家面前，筹码堆得像山一样高。

月亮悬在天心，冷冷清清。

马萧望着它，眼底浮起一层罕见的空茫。

人前他可以是铁石心肠的枭雄，唯独独处时，那点惶惑才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终究是血肉之躯，会怕，会倦，会茫然。

五年光阴像一道望不到头的深渊横在眼前，该怎么一步一步捱过去？

冀州那边，张角的大旗怕是已经倒了——这年头消息走得慢，他还不知黄巾主力早已灰飞烟灭。

等朝廷腾出手来，调集真正精锐的兵马扑向颖川，他手下这八百人还能像现在这般游刃有余么？

朱隽、皇甫嵩，这些名字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紧。

他们麾下的汉军他曾在白龙滩见识过，阵列如山，刀锋如林，绝不是南阳那些杂兵能比的。

就连袁术帐下都藏龙卧虎，略施手段就逼得他不得不退出南阳，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而这颖川更是藏风聚气之地，郭嘉、荀彧……随便哪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人夜不能寐。

谁知道哪天就会有个身影从这片水土里冒出来，将他逼入绝境？

一直 终究不是办法。

可若是停下脚步，割据一方，那更是自寻死路。

这世道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明知道往前是悬崖，往后是火海，却还得硬着头皮选一条路走。

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在深夜里反复咀嚼。

“吱呀——”

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道纤秀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屋内。

刘妍立在门边，夜风撩动她鬓边的碎发。

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时马萧便知道是刘妍。

整个营中只有她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缕穿堂风，她声音压得低：“洛阳有信使到，说是貂蝉姑娘派来的。”

案头的兵简堆得摇摇欲坠。

马萧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简牍上洇开一小团阴影。

他几乎要忘记这个名字了——这些日子攻城拔寨的尘土太厚，把许多旧事都掩埋了。

“人在哪？”

“前厅候着。”

他摆了摆手，听见木门合拢时细微的吱呀声。

等最后一笔军务批注写完，才将狼毫掷进笔洗。

清水里墨丝如烟散开。

长社县衙的正堂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马萧盯着掌心那卷绢帛，指节渐渐绷出青白色。

怕什么便来什么——昨日还在沙盘前推演州郡制变动的可能，今日洛阳的消息就砸在了眼前。

刺史与州牧，一字之差，天地翻覆。

从前那些监察地方的官吏如今成了握紧生杀予夺的实权者。

钱粮、兵符、官吏任免……所有脉络都将收束到一人掌中。

这意味着八百人的队伍要面对的不再是零散如沙的郡兵，而是整片土地拧成一股的绞索。

堂下跪着的信使衣衫褴褛，头发结着草屑。

马萧的目光像淬过冰的刀锋刮过去：“哪几州定了牧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