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但此刻马萧已抬手掀开帐帘,塞外寒风灌入时裹挟着远方牧草的腥气。”传令全军——目标马城,人衔枚马裹蹄。”
公孙瓒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关靖:“鲜卑那边,战况可有新消息?”
关靖神色肃穆,拱手答道:“马萧麾下兵卒确非寻常。
仅凭两千步卒扼守险要,数万鲜卑人连日强攻未能突破,山道前遗尸遍地,景象着实令人心惊。”
“竟有此事?”
公孙瓒眼神骤然凝聚。
一旁的邹丹连连摇头:“士起此言未免夸大。
两千步卒抵挡数万铁骑?这……这实在难以置信。”
“邹将军,此乃我亲眼所见。”
关靖语气斩钉截铁,“马萧军中有一将领名为高顺,布阵调度极有章法。
任凭敌军如潮水般冲击,阵线始终稳如磐石。
鲜卑人轮番猛攻整日,最终只得丢下满地尸首退去。
以我观之,此人确有统兵之才。”
公孙瓒指节轻轻叩击案几:“能让你这般评价的人物,定然不凡。
可惜……终究不能为我效力。”
察觉主公语气中那丝忌惮,关靖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大人,马萧部众虽精,总数不过四五千人,尚不足为虑。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刘虞——他手握五万余步骑,文有阎柔出谋划策,武有鲜于辅、刘备等人冲锋陷阵,更有公孙度、齐周等一众党羽辅佐。
这才是心腹大患啊。”
公孙瓒猛然警醒,后背渗出细汗:“若非你提醒,我几乎要误了大事。”
“刘虞势大,非独力能抗。”
关靖压低声音,“若朝局生变,天下动荡,大人恐遭其害。
眼下当与马萧交好,共御强敌。”
“此言在理。”
公孙瓒颔首,“便依你之计行事。”
蓟州刺史府内,议事厅门窗紧闭。
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疾步闯入,单膝跪地:“上谷急报!”
正与阎柔等人商议军情的刘虞霍然起身:“战况如何?”
鲜于辅、鲜于银、刘备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信使身上。
信使喘着粗气回禀:“鲜卑大军连攻山口数日,折损数千人马……未能前进半步。”
“什么?!”
刘虞瞳孔骤缩。
厅中诸将除阎柔与刘备外,皆面露惊骇。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战报时,刘虞仍觉心头震动。
“好个马萧!”
鲜于辅忍不住拍案,“区区四五千人竟能挡住三万铁骑,当真了得……”
刘备垂眸不语,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想起颍川旧事——那时马萧手下仅八百流寇,便将曹操七千兵马杀得溃不成军。
此事若说出来,只怕在座众人更要心惊。
然而马萧展现出的统兵之能,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若让此人麾下兵马过万,天下谁还能制?
唯有阎柔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如今的鲜卑早已不复檀石槐时的强盛,攻不下隘口也是自然。
接下来,魁头应当会转而偷袭马城。
齐周大人那边,想必都已安排妥当了吧?”
代郡太守齐周应声出列:“刺史大人放心,下官按阎先生谋划,已将马城百姓尽数迁往高柳。
今夜最后一批守军便会撤离,明日日出之时,马城便是空城一座。”
刘虞眼中寒光一闪,声音沉了下去:“那便……静待好戏开场吧。”
尾敦咧开嘴角,眼里闪着野兽捕食前的光:“鲜卑骑兵踏破马城关隘,把宁县那处巢穴占了去。
马萧那张屠夫脸,此刻该是什么颜色?”
鲜于辅的眉头拧成了结:“主公,这般行事……终究不够光明。”
刘虞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迂腐!”
洛阳皇城,德阳殿深处。
张让清了清嗓子,细长的声音穿透殿柱间的阴影:“陛下有诏,宣护乌桓校尉府长史——贾诩上殿——”
“宣护乌桓校尉府长史——贾诩上殿——”
宫门外的石阶下,一道青影缓缓起身。
贾诩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理过冠缨,随着引路宦官踏过九重玉墀。
殿前广场两侧,文武官员的目光如密网般罩来。
他步履未乱,在殿门外的金砖上伏身行了大礼,声音平稳地穿透晨雾:“臣,护乌桓校尉府长史贾诩,叩见陛下。”
御座上,汉灵帝刘宏抬了抬虚握的手。
张让又跨前半步:“陛下口谕,贾诩近前答话。”
青衫再度扬起,贾诩走入殿中,在丹陛之下站定。
袖口垂落的阴影里,手指纹丝不动。
刘宏的嗓音带着倦意:“太师袁逢、太傅袁隗及司徒黄琬等九十七位臣工联名奏报,称护乌桓校尉马萧蓄意挑动边衅、图谋不轨,致使北疆百姓流徙、烽火不绝。
可有此事?”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
所有视线钉在那道青衫背影上。
贾诩拱手,声音如溪水叩石:“臣九月至上谷郡,确见流民遍野、城郭残破。”
袁逢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然——”
贾诩话锋如舟过险滩,“此皆因幽州刺史刘虞治政失序、边防废弛所致。
自伏波将军赴任,整军修寨,与鲜卑大小七战皆捷,今已驱敌于漠北,拓土三百余里。
长城之内炊烟渐起,长城之外胡马悲鸣。
如今幽州百姓方得喘息,北疆气象,已非昨日。”
袁逢袖中手指猛然攥紧,踏出朝班:“荒唐!边关急报皆言马萧纵兵掠民,你竟敢当面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