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探荒田
夜色渐深,茅草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墙角几只老鼠窸窸窣窣的声响。林薇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漏风的屋顶,毫无睡意。
白天强压下去的惶恐,在黑暗里像潮水般反复涌来。她想家,想实验室里精准的仪器,想超市里琳琅满目的食物,甚至想念曾经抱怨过的拥挤地铁——那些平凡的、安稳的日常,此刻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未来,还有这具身体原主模糊的记忆碎片(偶尔闪过的饥饿、寒冷和对赋税的恐惧),让她心脏一阵阵发紧。她裹紧了单薄的被子,却还是觉得冷,仿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雷暴中的试验田,狂风卷着雨水砸得她睁不开眼,脚下是泥泞的田埂,一步踏错就会摔进深渊……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天刚蒙蒙亮,林薇便爬了起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坚定。
张婶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走进来,见她已经起身,不由皱起眉:“阿薇,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婶子,我没事。”林薇接过陶碗,温热的米汤滑入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张婶,“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村里的地和水。”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看那些有啥用?多少年了都是这样。你要是闷得慌,就在村口转转,别走远了,你这身子……”
“婶子,我真没事。”林薇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总躺着也不是办法,出去活动活动或许还好得快些。”
她知道张婶是好意,但她不能再等了。心底的不安像一根刺,逼着她必须做点什么——只有行动起来,才能暂时压下那种悬浮无依的恐慌。
张婶拗不过她,只好找了件稍微厚实点的旧衣裳给她披上,又叮嘱了几句“小心脚下”“别累着”,才让她出了门。
清晨的石洼村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林薇沿着村边那条“路”慢慢走着,所谓的路,其实就是被人踩出来的黄土小道,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稍不留意就会崴脚。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土地。
村子周围的田地大多集中在丘陵的缓坡上,地块零散,大小不一。土壤是暗沉的黄色,看起来黏性很重,脚踩上去硬硬的,一使劲能踢出一块干硬的土坷垃。地里稀稀拉拉长着些麦子,苗又黄又矮,稀疏得能数清棵数,叶片上还带着卷曲的干边,显然是严重缺水。
“这土壤透气性太差,保水性也不行,天旱就裂,下雨就涝,根本长不好庄稼。”林薇下意识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心里忍不住叹气。
她沿着田埂慢慢走,越看心越沉。除了土壤问题,更大的麻烦是水源。村子附近没有河流,只有村东头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里的水浑浊不堪,边缘还结着一层绿藻,看着就不像是能灌溉农田的样子。
“难道平时喝水、浇地都靠这个?”林薇皱紧了眉头,快步走向水潭。
刚走到水潭边,就听到一阵咳嗽声。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汉正蹲在潭边,用一个破木桶小心翼翼地舀水,动作缓慢,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爷,您这是……”林薇走上前,轻声问道。
老汉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干瘦的脸,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他看了林薇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舀点水回家……家里快没水了。”
“这水……能喝吗?”林薇看着那浑浊的水,忍不住问。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不喝这个喝啥?前些年还有口井,后来井也干了,就剩这潭水了。天再不下雨,这潭水怕是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