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寻种的波折与税吏的阴影

萝卜和白菜成熟的时候，石洼村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翠绿的白菜裹得紧实，红皮的萝卜半露在土里，拔出来时带着湿润的泥土，沉甸甸的压手。全村人齐上阵，半天就收完了三亩地，堆在打谷场上像两座小山。

王伯让人挑了最大的几颗白菜和萝卜，给林薇送了过去，笑得合不拢嘴：“阿薇丫头，你看这收成！够咱们村吃两三个月了！”

林薇看着那堆新鲜的蔬菜，心里也暖暖的。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实实在在看到“成果”。她笑着说：“王伯，先留出一半分给大家当口粮，剩下的咱们晒成干，能存更久。另外，挑些好的，跟邻村换点东西。”

“换东西？”王伯愣了一下，“换啥？”

“换种子。”林薇眼神亮了起来，“咱们得找些能当主粮的种子，比如粟米、高粱，最好能找到荞麦——那东西耐贫瘠，在坡地上也能长。”

她知道，光靠蔬菜填不饱肚子，必须得有种能高产、耐储存的主粮。粟米（小米）和高粱是这一带常见的作物，村民们手里多少会有存货，只是往年收成差，留不下多少种子。而荞麦，虽然口感粗糙，却耐旱耐贫瘠，生长周期也短，很适合石洼村的土地。

王伯一听，当即点头：“成！我让李虎带着人，挑些好的菜干去邻村转转。”

寻种的过程并不顺利。

邻村的日子也不好过，谁家都把种子看得金贵。李虎他们跑了三个村子，用了大半筐菜干，才换回一小袋粟米种子和几把高粱种，至于荞麦，根本没人愿意换——据说那东西产量低，味道也不好，很少有人种。

“这可咋整？”李虎把换来的种子放在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就这点种子，撒下去连半亩地都种不满。”

林薇拿起那袋粟米种子，倒出几粒放在手心。种子颗粒瘦小，还有不少瘪的，一看就是没养好的。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去镇上碰碰运气了。”

“镇上？”王伯脸色微变，“那地方可不太平。前阵子听说有乱兵过境，税吏也查得严，去了怕是……”

石洼村离最近的青溪镇有三十多里路，平时除了偶尔有人去卖些山货，很少有人愿意跑那么远。乱世之中，城镇虽比乡村繁华，却也藏着更多危险。

林薇知道王伯的顾虑，但她别无选择：“王伯，不去不行。咱们要想种出够吃的粮食，必须得有好种子。我跟李大哥一起去，早去早回，应该没事。”

李虎也拍了拍胸脯：“王伯放心，有我在，保证把阿薇丫头平平安安带回来。咱们多带几个人，路上警醒点。”

最终，王伯还是同意了。他让李虎带着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再加上林薇，一共四人，挑着最好的菜干和几张猎户刚打来的兽皮，趁着天没亮就出发了。

去镇上的路比村里的土路更难走，坑洼更多，还得翻过一座小山。一路上，林薇很少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路边的植物和地形——她总觉得，多了解一点这个世界的环境，心里能更踏实些。

快到中午时，他们才看到青溪镇的影子。镇子不大，用土夯的城墙矮矮的，门口有两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兵卒守着，正挨个盘查进出的人，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麻烦了，还要盘查。”李虎低声道，“咱们把东西藏点，别让他们看见。”

几人把兽皮卷起来塞进菜干筐底，才硬着头皮走过去。

“干什么的？”一个兵卒懒洋洋地问，眼神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回官爷，俺们是石洼村的，来镇上换点东西。”李虎陪着笑，递过去两个刚出炉的菜团子——这是他们路上的干粮，特意留了两个应付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