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寻粮探路筑坚墙,同心守村渡荒年
夜色漫过石洼村的茅草屋,村口草棚里的流民渐渐睡去,只有打谷场的老槐树下还亮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晃,映着围坐众人紧锁的眉头。
张婶捏着空了大半的粮袋,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焦虑:“今日添了流民,煮粥用了两筐萝卜干,小半袋粟米,库房里的存粮撑不过六七天了。官爷的税粮还没凑,明年的种子也得留,这五十多张嘴,可咋喂饱啊?”
众人都沉了脸,连平日里嗓门最亮的李虎都抿着嘴没说话。林薇指尖抵着微凉的泥土,抬眼沉声道:“愁没用,咱得找新粮种、拓新地。
我识得几种高产耐活的吃食,荒坡、闲地都能种,今儿个说出来,大伙好好回想,不管是村里、邻村,还是进山的路,见过穗子、种子甚至藤叶的,说出来就奖两瓢粟米、两斤萝卜干;流民叔伯们走南闯北,见的多,说出来的,管够五天的稠粥,绝不食言!”
说着,她拿起炭笔,在地上细细画起来,边画边细说模样,生怕漏了关键:“这是红薯,藤子贴地爬,茎蔓细细的,叶儿像手掌,底下结圆滚滚的疙瘩,生吃甜、蒸着面,埋土里能存大半年,一亩能收好几筐;这是土豆,跟红薯一样结在根下,圆溜溜的,皮黄白,切块就能种,耐冻耐旱,煮着吃顶饱,磨成泥还能做饼;
这是玉米,秆子比粟米粗一倍,顶上长红须,腰间结黄澄澄的穗子,颗粒饱满,晒乾了磨面、煮粒都成,撒在荒坡上也能长;还有南瓜,藤子长,叶儿大,结的瓜大得抱不动,皮厚耐存,瓤甜面,籽炒着吃也香,墙头、地头随便种就能活。”
她把几种作物的模样画得清清楚楚,众人凑着油灯细看,交头接耳地琢磨。村里的田老汉忽然拍腿道:“我记着五年前有南来的客商路过,挑着圆疙瘩,说是叫‘番薯’,蒸着吃甜滋滋的,是不是你说的红薯?他当时掉了个小的,我埋在屋角,没长出来,现在想来怕是没埋对法!”
“我进山砍柴,见过山坳里有黄澄澄的穗子,秆子老高,穗子结在腰上,当时以为是野草,砍了当柴烧,莫不是这玉米?”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指着地上的玉米画道。
林薇眼睛一亮,连忙在地上记下山坳和客商掉落红薯的位置,又转向流民里的几位老者,语气恳切:“叔伯们,你们为啥逃荒出来?村外现在是啥光景?官爷的人常在哪晃悠?有没有乱兵、土匪,邻村的日子过得咋样?这些事咱得摸清楚,不然哪天祸事来了都不知道。”
几位老者对视一眼,胡子花白的刘老汉先叹了口气,声音满是沧桑:“俺们是西边涝洼村的,家乡大旱了两年,地里颗粒无收,如今圣上喜好奢靡,寻求长生不老药。官爷还催税催得紧,交不上就拉男丁充军,抢家里的东西,实在活不下去,才拖家带口逃荒。”
“青溪镇周边现在乱得很,官爷的人天天在镇上、各村晃,见着粮就抢,见着年轻力壮的就拉去当差;往南十里的李家村,前阵子因为藏了点粟米,被官爷的人砸了屋,不少人都逃散了;山里也不太平,有零散的乱兵,专抢逃荒的路人,还有些野兽,最近总下山糟蹋庄稼,村口的田都被拱了好几块。”
另一个流民补充道:“乱石岗那边还藏了几个散匪,专截过路的货郎,听说手里还有刀,附近的村子都被他们偷过粮。”
这话听得众人心头一沉,官爷、乱兵、土匪、野兽,处处都是危机。林薇攥紧了炭笔,沉声道:“外面这么乱,咱石洼村就是大伙唯一的落脚地,想活下去,就得抱团守好!从明日起,村民和流民一起干活,筑城墙、做简易武器、在村外设陷阱,守好村子,才能守好粮、守好命!”
她看着众人,继续道:“流民兄弟们好好干,管吃管住,等安稳了,想走的咱不拦,还会给些干粮;想留的,咱分荒地一起种粮,一起过日子。村民们也都出力,现在不是分你我的时候,人多力量大,单靠咱自己,守不住这村子,也熬不过这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