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造巨舰铸出海利剑 练水师筑海上长城
紫宸殿内，明黄的平倭圣旨自案头展开，绢帛上的朱红字迹如烈火般灼烧着每一位朝臣的目光。
随着内侍尖细的宣读声落下，整个大安朝堂瞬间从北境平定的喘息中惊醒，转入雷霆万钧的备战状态。
龙椅上，林薇一身玄色龙纹常服，指尖轻叩着扶手。
北境的硝烟刚散，农田里的新苗正破土而出，牧场的牛羊渐肥，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节，可她清楚，海疆的倭寇从不会给大安从容的时间。
那些来自东南岛屿的海盗，乘着狭长的快船，如附骨之蛆般袭扰沿海，所过之处，渔村成焦土，百姓化枯骨，船快如风，来去无踪，前朝留下的老旧战船和疏于操练的水师，根本挡不住他们的铁蹄。
“要平倭，先强兵。”林薇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旧船跑不过倭寇的快船，旧炮打不穿他们的船板，旧兵吓不退豺狼的凶性。朕要一支前所未有的海军——能跨海追敌，能守岛护民，能开疆拓土的海军。”
旨意传至东南沿海时，望鱼村的焦土刚被一场春雨浸润，空气中仍弥漫着草木灰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石柱跪在自家茅屋的废墟前，指尖抠着焦黑的木梁，指缝里渗出血来。
三天前，倭寇的快船像黑色的闪电划破晨雾，他刚出海捕鱼，回头就看见村子燃起冲天火光。
等他疯了似的划着小渔船冲回岸边，母亲倒在门槛上，胸口插着倭刀；媳妇紧紧抱着三岁的娃，两人被烧得面目全非……
全村三百多口人，活下来的只有二十多个像他这样外出捕鱼的汉子。
幸存的渔民们坐在焦土上，眼神空洞得像被掏走了魂魄。
有人用石头砸自己的头，有人对着大海嘶吼，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流泪，泪水混着脸上的烟灰，淌出一道道黑痕。
官府按陛下旨意送来的粮食堆在村口，盖着防雨的油布，可谁也没心思动——再多的米粮，也换不回被砍断的脖颈，被烧焦的骨肉。
“官府招人了！建海军，杀倭寇！”村口传来传令官的呼喊，他骑着马，声音被海风扯得有些发飘，
“陛下有旨，凡愿从军者，家中免赋税十年，战死的抚恤百两白银，妻儿由官府赡养，世代受优待！”
话音未落，陈石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双目赤红，满脸风沙与泪痕交织，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悲愤与恨意在此刻喷薄而出。
“俺去！”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俺没家了，没亲人了，就剩一条命！这条命，换倭贼的命！”
他第一个冲向传令官的马前，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渔刀——那是他从母亲冰冷的手中掰下来的。
身后，二十多个幸存的渔民齐刷刷站起身，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踏过焦土，像一串炸响的惊雷。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的老渔民，有刚成年的半大孩子，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的铁，绝望之后，是焚尽一切的恨意。
负责募兵的军官是个从北境调来的老兵，见惯了沙场的惨烈，此刻却被这群渔民的眼神震得心头一紧。
他翻身下马，对着众人抱拳：“诸位乡亲，倭寇血债，必用血偿。入了水师，咱们同乘一条船，同操一门炮，定叫那些狗贼付出血的代价！”
说罢，他亲自登记名册，将陈石柱等二十三人全部收录，编入新组建的海军第一营。
那一刻，陈石柱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揣着一块烧焦的布片，是他从媳妇身上找到的。
他不再是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渔民，他是大安海军的第一批水兵，是海疆的守夜人，是倭寇的索命鬼。
与沿海募兵同时沸腾的，还有京城和沿海的各大工坊。
林薇下了死令：将蒸汽机械、冶铁锻造、水力工坊、新式军械的所有成果，一股脑砸向海防。
御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她亲手绘制的战船图纸在案头堆叠如山，每一张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龙骨要比旧战船粗壮三倍，用南方百年楠木打造，再裹上一寸厚的熟铁皮，既能防倭寇的火攻，又能在冲撞时撞碎对方的船板；
船身分为十二隔舱，舱与舱之间用铁板隔开，就算一处破损进水，其他舱室仍能保持浮力，不怕沉没；
甲板上要架设新式后装火炮，炮管比旧炮长三尺，射程远出百丈，炮弹用铸铁灌铅，一击就能轰穿木船；
船舷两侧装连弩车，一次能射出五十支带倒钩的弩箭，缠住对方的船帆就扯不下来；
动力用“双保险”，既挂巨帆借风力，又在船底装十二组脚踏木桨，顺风能疾行如飞，逆风也能稳步推进。
图纸传到工务署时，署长周墨山捧着图纸，手指都在发抖。
他连夜带着图纸赶赴沿海最大的船坞——青岚坞，那里早已聚集了从各地调来的五千工匠、二十万民夫。
船坞旁的山上，伐木声此起彼伏，斧锯砍断楠木的闷响震得山谷回音不绝；
冶铁作坊里，十二座高炉日夜喷火，通红的铁水从炉口倾泻而出，溅起的火星像烟花般落在工匠们黝黑的脸上；
制炮工坊里，泥范层层堆叠，匠人们正用新研制的“灌钢法”锻造炮管，捶打的叮当声能传到十里之外。
往日里造耕犁、纺车的木匠，此刻正拿着锛子凿子，在楠木龙骨上雕刻榫卯，每一个接口都严丝合缝，比做自家的家具还要用心；
烧砖窑的窑工改烧耐火砖，一块块码的隔层里，防备倭寇的火箭；
挖煤的民夫推着独轮车，将漆黑的煤炭送进高炉，车辙在地上压出深深的沟痕，混着汗水汇成黑色的小溪。
“周大人，您看这龙骨够不够壮实？”一个老木匠抹了把脸上的木屑，指着地上那根长达三十丈的楠木，
“俺们选的是深山里的老楠，虫蛀不动，水泡不烂，保准能撑住三层甲板！”周墨山走上前，用手敲了敲木身，沉闷的回响里透着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