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沧海鏖战铁火燃，以弱搏锐拒蛮夷
狂风呼啸着掀起滔天巨浪，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殆尽。
海浪翻滚、咆哮、怒吼，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水墙，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和沙滩。
在那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无数艘西洋帆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它们的船帆高高扬起，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这些帆船层层叠叠，紧密相连，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让人无法看到天空中的一丝光亮。
上百艘巨型盖伦战舰排开宽阔横阵，船体高如山丘，船舷层层叠叠架设青铜重炮，黝黑炮口森冷对准近海，甲板之上甲胄闪亮，无数西洋水兵手持火器，杀气凛然。
西洋联军统帅立于主舰高台，手持望远琉璃镜，冷眼俯瞰前方大安水师阵列。
在他眼中，大安战船体量偏小，船型零散，多数依旧依靠传统风帆，即便近些年略有改良，依旧落后西洋百年航海积淀。
一方是纵横七海、百战百胜的远洋劲旅，一方是刚崛起不过数年的东方水师，强弱之差，一目了然。
“全线推进，距离三里，列炮齐射！”
冰冷军令下达，号角呜呜吹响，西洋战舰调整航向，借着北风稳步压进，巨大船身劈开层层巨浪，声势骇人。
在辽阔无垠的大海边，陈石柱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般屹立于旗舰的甲板之上。他身披厚重而冰冷的铁甲，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仿佛与周围寒冷刺骨的海风融为一体。
陈石柱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远处逐渐逼近的敌方阵营。他全神贯注、凝神屏息，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和变化。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战胜眼前这些强大的敌人！
他早看破西洋战法：依仗巨舰重甲、重炮射程优势，先行远距离饱和炮击，摧毁大安外围战船，撕开防线，再以近战接舷、登陆夺港，步步蚕食。
“传令！各舰收缩阵型，依托岛礁暗礁布防，避开正面直线对轰！”
“岸防炮台待命，敌舰进入射程即刻开火，远近火力交叉拦截！”
“游击快船分队迂回两翼，伺机袭扰敌军后卫补给舰！”
一道道军令飞速传递，大安水师迅速变动阵列。
大型主力战船背靠近海浅滩与岛礁错落排布，利用复杂地形削弱西洋巨舰的机动优势；中型巡航舰结成小队，互为掩护；数百艘轻便快船借着浪势快速游走，如同灵活蜂群，隐于浪涛之间。
海岸百里防线，一座座土石炮台严阵以待。
经过数月加急锻造的重型锻铁火炮固定在炮位，火药填装完毕，炮口高高抬起，对准外海航道。守炮士卒紧握引信，呼吸紧绷，指尖微颤，却无一人后退。
天地之间，风声骤然沉寂。
下一刻，轰隆巨响骤然炸裂！
“轰！轰！轰！”
西洋舰队率先开火，成片炮火撕裂空气，密集炮弹带着呼啸砸向大安海面。巨大水柱接连炸起，海水混杂碎木飞溅，几艘躲闪不及的外围巡防船瞬间被炮弹击穿船舷，木板碎裂，水兵惨叫落水。
海水瞬间染红，战火血腥扑面而来。
首轮炮击，威力骇人。西洋重炮射程更远、装药更足，远距离压制力极强，无数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近海海面瞬间化为炼狱。
“稳住！不要乱！”陈石柱厉声喝止，任凭身旁水柱炸裂，屹立不动。
大安水师死死咬住阵型，利用岛礁遮挡炮火，战船快速转向规避，尽可能减少伤亡。
就在西洋舰队持续推进、火力全开之际，海岸防线猛然爆发轰鸣！
“开火！”
沿岸数百门岸防重炮同时怒吼，火光冲天，滚烫炮弹划破长空，朝着西洋舰阵狠狠砸去。
岸炮依托固定基座，口径更大、威力更强，加之工匠改良的爆破弹精准度大增，一颗颗炮弹精准砸向靠前的西洋战舰。
一艘打头的西洋旗舰侧舷中弹，坚固船板瞬间炸裂，木屑与残肢乱飞，舰上火炮直接被炸废，惨叫哀嚎响彻甲板。
西洋人万万没想到，大安岸炮威力竟已远超预估，原本以为只需压制海面战船，便能轻松破防，却不料海岸火力如此凶猛。
“分批射击，锁定敌巨舰！”海岸守将高声嘶吼。
岸防炮台交替射击，连绵炮火不断封锁航道，死死拖住西洋舰队推进节奏。远海舰炮、沿岸重炮相互对轰，铁火交织，硝烟弥漫整片东海。
海面之上，血战同步打响。
西洋巨舰仗船体高大，试图贴近接舷，派出陆战队准备登船肉搏。大安水师早有防备，战船绝不与其贴身纠缠，保持安全距离，以舰载火炮、连发火铳远程还击。
冷热兵器交织碰撞，箭矢与铅弹齐飞，每一艘战船都在拼死厮杀。
大安水兵自幼熟习水性，熟知近海洋流与暗礁，一旦战船受损，便可弃船泅渡，依旧能依托滩涂、岛礁继续作战；反观西洋水兵，久居远洋巨舰，不擅浅滩复杂地形，一旦船只受困搁浅，战力便大打折扣。
战局渐渐陷入僵持。
西洋舰队火力凶猛，正面压制力无解，却受限于浅滩与岛礁，阵型无法完全展开，笨重巨舰处处受限；大安水师灵活多变，岸海联动防御稳固，却因单舰火力不足，难以正面重创敌军主力。
惨烈厮杀持续整日，双方各有伤亡。
西洋十余艘战舰中弹受损，船身漏水、火炮损毁，不得不暂时后撤抢修；大安损毁战船二十余艘，数百水兵血染沧海，近海海面漂浮残骸碎片，触目惊心。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沧海，西洋联军见久攻不下，无奈下令暂时收兵，全军后撤十里驻扎，修整破损舰船，整顿兵力，预备次日强攻。
一夜寒风，一夜不眠。
明州大营之内，将领齐聚帅帐，面色凝重。
首日鏖战，勉强稳住防线，却也彻底摸清了西洋战力上限。对方火炮储量庞大，舰船耐久极强，若是日复一日轮番强攻，防线必将逐步透支。
“敌军持久耗战，我们耗不起。”一名水师副将沉声道，“岸炮数量有限，炮弹损耗极快，水师战船修补、兵员补充都需时日，一味被动死守，早晚防线崩溃。”
众人皆默然。硬拼损耗，大安处于绝对劣势。
陈石柱指尖敲击海图，目光落在侧翼狭长暗礁海域，沉声道：“正面死守只能勉强支撑，想要破局，必须出奇招。”
“蒸汽辅助战船改造完毕的七艘主力，今夜悄然潜行，绕至敌军后方，突袭补给舰队。西洋跨海远征，补给命脉全系后军，一旦粮草、弹药、物资被毁，前线百万雄师不战自溃。”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目光骤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