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引气

回落云宗的路，沈知夏没有用传送阵。

江念的身体太弱了，承受不住传送阵的空间撕扯。沈知夏便唤出飞剑，载着少年御剑而行。凡界的山川在脚下缓缓后退，江念趴在剑身上，吓得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沈知夏的衣袍下摆，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下看。

“师、师父，”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好高啊……”

沈知夏垂眼看了他一眼。

少年蜷在他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手指攥得指节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与兴奋。

前世江怀瑾御剑的时候，从来都是站在他前面。那人比他高半个头，总是说“你跟在我后面，风没那么大”，其实是想替他挡风。

如今，轮到他在前面了。

“坐稳。”沈知夏收回目光，声音淡淡，“怕的话就闭眼。”

“我不怕！”江念立刻说，话音刚落，飞剑穿过一片云层，湿冷的云雾扑面而来，他“啊”了一声，把脸埋进沈知夏的衣袍里。

沈知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雪地上被风掠过的一道痕迹。

飞了七天，他们终于到了落云宗。

落云宗位于北境落云山，山门由两根通天石柱构成，柱上刻满上古符文，灵光流转。山门之后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直通主峰。台阶两侧种满了灵桃树，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灵气浓郁得像要凝成水。

江念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两根石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师父，这是……这就是仙门吗？”

“嗯。”

“好大……”

沈知夏没有带他从台阶走。江念的身体走不了一万级台阶。他直接御剑飞上主峰，落在自己洞府前。

沈知夏在落云宗的地位不低。他是宗门长老，修为已至元婴中期，虽然百年来因为寻找江怀瑾的魂魄耽误了修行，但在宗门内依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的洞府独占一座偏峰，名为“知夏峰”，峰上种满青竹，灵气充沛，常年云雾缭绕。

江念被安排在主峰旁的一间小院里。院子不大，三间木屋，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方石桌。沈知夏早已命人收拾干净，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弟子服。

“明日开始，我教你引气入体。”沈知夏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今日先休息。”

江念乖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师父，我……我住在这里，要交多少灵石啊？”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前世江怀瑾从不在乎这些。他是世家出身，灵石、丹药、法器，从来不缺。如今转世成了孤儿，连住的地方都要问要不要交钱。

“不用。”沈知夏说，“你是我徒弟，一切用度由我出。”

江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师父”。

沈知夏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江念。”

“在！”

“今晚子时，到峰顶来找我。”

江念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他半夜去峰顶，但还是老老实实换好弟子服，趁着月色爬上了峰顶。

峰顶是一块平整的巨石，被灵力削成一方平台，四周没有围栏，往下看是万丈深渊。沈知夏盘膝坐在平台中央，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袍如霜，发丝如墨，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