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春水

江念入门第三个月，落云宗的桃花开了。

灵桃树不比凡间的桃树。凡间的桃花只开半月，落云宗的灵桃却能连开三旬，花瓣比凡桃大一圈，颜色也不是寻常的粉红，而是介于粉与白之间的轻绯色，远望如烟如雾。

每年花季，落云宗会举办一场小型的宗门雅集，弟子们可以在桃林中切磋、论道、交换丹药法器。说白了，就是给平日里闷头修炼的年轻弟子们一个松快的机会。

沈知夏从不参加。百年来，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但今年，知夏峰的弟子们发现，江念去桃林的时候，沈长老也“恰好”去了。

“师父，你不是说不去吗？”江念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沈知夏，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沈知夏面不改色：“路过。”

“路过桃林？”江念指了指四周漫山遍野的桃花，“可我们已经在桃林正中间了。”

沈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望向远处。阳光穿过花枝，在他的白衣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

江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师父站在桃花里的样子，比花好看。

“江念。”

“啊？”江念回过神。

“你方才盯着我看什么？”

江念的耳朵“唰”地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今天……挺好看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话？哪有徒弟夸师父好看的？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沈知夏的脸色，以为会被训斥。

但沈知夏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然后淡淡地说：“走吧，去前面看看。”

江念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去。

他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沈知夏，耳尖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桃林深处，三五个弟子正围在一处切磋。

其中一个穿蓝衣的内门弟子正在演示一套剑法，剑光流转，气势凌厉，引得围观弟子连连叫好。江念也凑过去看，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沈知夏站在他身后，目光却不在那套剑法上。

他在看江念。

少年的侧脸在桃花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微微仰头看着场中的比试，嘴唇不自觉地抿着，偶尔皱眉，偶尔睁大眼睛，表情生动得像一只好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