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裂口

因为深渊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石径还是那条石径，窄窄的，两侧是万丈深渊。裂谷中的红光比上次更亮了，从偶尔一闪变成了几乎持续不断，像地底深处有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大火。空气中的硫磺味更浓了，浓到有些呛人，江念忍不住咳了两声。

沈知夏走在最前面，灵灯在他手中稳稳地燃烧着。林清音走在最后面，灵灯的光芒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两侧的深渊里，像三个在黑暗中行走的幽灵。

他们走到平台边缘的时候，江念看到了那个洞口。

和上次一样。直径不过三尺，边缘是黑色玉石，四角的石柱上符文流淌着暗红色的光。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洞口上方，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不是从洞口里冒出来的，而是悬浮在洞口上方，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个洞口罩住了。雾气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越往中心越浓，越往中心越黑，黑到连灵灯的光都照不进去。

沈知夏站在平台边缘，盯着那团黑雾，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它已经开始往外渗了。”他说。

林清音拔出灵剑，剑身上灵光流转。她的眼睛盯着那团黑雾，瞳孔中倒映着暗红色的符文和黑色的雾气，像两团燃烧的火。

“能封住吗？”她问。

“能。”沈知夏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沈知夏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永远都封不住。他研究了百年的封印古籍，找到的方法只有一个——献祭。用一个人的命，换封印的重新稳固。

他不想用这个方法。

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路。

江念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看着那团黑雾。雾气在缓慢地旋转，像有生命一样。他伸出手，想碰一碰——

“别碰。”沈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急又硬，像一块石头砸过来。

江念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沈知夏走过来，把江念拉起来，拉到自己身后，“那是浓缩的魔气。碰一下，你的手就废了。”

江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离那团黑雾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师父，”他问，“如果封印真的破了，会怎样？”

沈知夏沉默了一瞬。

“魔域的大门会打开。魔气会涌入人间，污染一切生灵。妖兽会变成魔兽，修士会堕入魔道，普通人会发疯、会死、会变成行尸走肉。整个修仙界，甚至整个凡间，都会被魔气吞没。”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背诵一段早就写好的文字。但江念听出了底下的东西——那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切都被毁掉”的恐惧。

江念看着那团黑雾，看着它在洞口上方缓慢旋转，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师父，”他说，“有什么我能做的？”

沈知夏转过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决心。

沈知夏看了他很久。

“活着。”他说，“这就是你能做的。”

江念愣了一下。

“活着，好好修炼，好好长大。”沈知夏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守好这里。”

江念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不会不在了。”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硬，“你不会。”

沈知夏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朝那个洞口，蹲下身，开始检查封印的符文。

江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张纸，像一片叶子，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东西。

他握紧了怀霜。

剑柄的温度，是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