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今夜哭干了眼泪

白渊不动声色地将那物件拢入袖中，指腹摩挲着，感觉像是一枚小巧的令牌或印鉴，边缘有着精细的花纹。

他起身，走到衣阁前，拉开了柜门。

“仙医走了，出来吧。”

时临桉几乎是立刻从里面钻了出来，脸色因为久蹲和焦虑而有些发白。

他一见黎白鸢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便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黎白鸢揉进骨血里。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在白渊耳边急促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后日……蛊毒真的会彻底爆发？！”

“什么……？”白渊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一时没反应过来。

时临桉稍稍松开他，双手却紧紧抓住了白渊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白渊感到了清晰的痛楚。

时临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声音艰涩：“后日……蛊毒彻底爆发……你、你会有事吗？鸢儿，你告诉我实话！”

白渊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与痛苦，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无法给出任何肯定的承诺，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能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时临桉柔软的黑发和那对因情绪激动而无意识抖动的狮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豁达：

“当然不会有事。天庭的仙医是三界最好的，陛下……也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可是我就是害怕！”

时临桉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万一……万一他们治不好你……要是你……”

他不敢再说下去，仿佛那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出口就会变成现实。

“好了，”白渊打断他越来越失控的猜想，紫眸柔和地看着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刚刚……不是有话要问我吗？现在可以说了。”

提到这个，时临桉的情绪果然被牵动。他脸上的焦虑被另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取代，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松开了紧握黎白鸢肩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抠弄着，视线游移，就是不敢再看黎白鸢的眼睛。

“是……关于千阑小友……”

时临桉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他……和伯父伯母还在青丘，都很挂念你。” 他小心地观察着黎白鸢的神情。

白渊点点头，紫眸平静，等待着下文。

时临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他……很想来天庭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黎白鸢的脸。

黎白鸢的神情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时临桉却觉得那眉眼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

是对那个人的思念吗？

“这样啊，”白渊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甚至带着点轻松的遗憾，“但我现在这样，确实不宜见人。可惜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时临桉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摇曳不定。

时临桉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顺着话头问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与紧张：

“鸢儿……你，是不是很期望看到他？即使……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

白渊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微微歪头，银发滑过肩头，紫眸中流露出纯粹的困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隐约感到了时临桉话语下潜藏的汹涌情绪，却尚未完全理解那指向何处。

时临桉又不说话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白渊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紫眸安静地注视着他。

良久，时临桉深深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直直地望进黎白鸢那双清澈见底的紫眸中，碧蓝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忐忑，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

“之前……我听萧却说，”时临桉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和靳千阑……”

他突然又卡住了，仿佛接下来的话烫嘴，只是死死地盯着黎白鸢，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白渊的狐耳轻轻动了动。

他明白了。

原来时临桉一直想问的是这个。

他迎上时临桉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微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你想问我和靳千阑的关系？”

白渊顿了顿，在时临桉近乎屏息的注视下，清晰而平静地给出了答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如你所闻，我们的确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

四个字，轻飘飘地从白渊口中吐出，落在时临桉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时临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珠都停止了转动。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他甚至忘记了该如何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一切。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死寂得可怕。

白渊等了半晌，不见时临桉有任何反应，不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表述不够清楚？还是说，这个消息对临桉来说，冲击太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渊几乎要再次开口时，他才听到时临桉的声音。

那声音干涩、空洞，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颤音：

“……为什么？”

白渊的狐耳敏感地转向时临桉，紫眸中带着不解：“什么为什么？”

下一刻，时临桉猛地动了！

他一步上前，双手用力抓住黎白鸢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在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上！

动作之快、力道之大，让白渊完全来不及反应，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闷哼一声。

“为什么是他？！”

时临桉的脸骤然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