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生命的讴歌

气氛一下变得紧迫压抑。

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胸口。

弟子们紧紧盯着不远处那个被暗红色光芒包裹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唾沫。

他们头也不敢回，声音发紧地问云忂：“掌门！现在怎么办？！”

云忂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眸子暗了暗，像是沉入了某段久远的、不愿触碰的记忆。

空气沉默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云忂垂下眼眸。

他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天枢翟家的元老——他的挚友，翟雩。想起那个总是笑着拍他肩膀说“老云，别绷着脸”的男人。

想起翟雩的妻子沈岚音，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每次见面都会给他泡一盏好茶。

想起他们临死前的模样。

那日，混沌破封而出，天地变色。

翟雩和沈岚音不惜以命相抵，用尽毕生修为，将混沌封印在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幼子体内。

那是唯一的办法——他们没有能力消灭混沌，只能将它封住。

封在自己的骨肉里。

那个孩子，就是翟煜之。

云忂记得那日的情景。翟雩满身是血，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抱起襁褓中的婴儿。

沈岚音已经油尽灯枯，倒在丈夫怀里，用最后一丝力气摸了摸孩子的脸。她说：“煜之……对不起……”

然后，她就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翟雩将孩子交给云忂，只留下一句话：“保护好他。”

云忂知道，封印不是长久之计。他也知道，混沌总有一天会爆发。

到那个时候，一场新的腥风血雨将会席卷而来——这是翟雩和沈岚音用命换来的时间，不是永远的安宁。

以前，他无法阻止翟雩和沈岚音的死亡。

但现在——他一定不能让翟煜之成为第三个牺牲品。

云忂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光芒如刀锋出鞘，如雷霆破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紧盯着面前的“混沌”，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

“保护好煜之，将混沌逼出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大惊失色。

面面相觑几秒，死一般的寂静。随即，魏硫上前一步，眉头拧成死结，声音里满是质疑：

“要将混沌释放出来吗？”

他指着不远处那个被暗红光芒包裹的身影，语气急促：

“现在它存于翟煜之体内就如此强悍，要是让它的完全体出现，恐怕实在难以对付，凶多吉少啊！”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如就趁现在——”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

守在流夏身边的女弟子看不下去，她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魏硫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魏硫！你现在什么意思？是要杀了翟师弟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发抖，可那气势却丝毫不让。

魏硫被她这么一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一把拍开她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局势？！”

他步步紧逼，女弟子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那可是混沌啊！是元老和师母豁出性命都无法消灭的魔物！以你我之力怎可与之匹敌？！”

魏硫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趁它现在还没爆发之前，消灭它才是最佳选择！不然到时候整个翟家都死劫难逃！懂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愈发激动：

“你的意思是，为了翟煜之一个人，拼上我们整个宗门弟子的性命吗？！”

女弟子瞳孔颤抖，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可那些反驳的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魏硫说得声情并茂，连周围的弟子们都忍不住动摇。

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偷偷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有说不出口的私心。

是啊，为了一个人，值得吗？

那可是混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