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山之旅

从咖啡馆出来，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林见秋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和屈辱。赵娜那些刻薄的话语，像回声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替代品”、“赝品”、“劣质”、“土包子”……每一个词都带着倒钩，撕扯着他本就敏感脆弱的自尊。然而，比这些侮辱更强烈地占据他心神的，是沈清歌挺身而出时，那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和她挡在他身前那单薄却勇敢的背影。

江辰一路沉默，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走得很快，林见秋需要稍微加快步子才能跟上。直到走到停车场他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旁，江辰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在林见秋身上。

“你和沈清歌，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

林见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江辰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林见秋，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普通朋友会为了你，公然顶撞赵娜？会在那种场合，不顾一切地维护你？林见秋，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协议里没有规定我不能交朋友。”林见秋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沈清歌的维护，像在他干涸的心田里注入了一股暖流，也给了他一丝反抗的勇气。

“朋友？”江辰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她真的看得上你？不过是因为她也曾是个可怜的替身，物伤其类罢了！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哥哥的替身，一个是别人白月光的影子，凑在一起互相取暖，不觉得可笑吗？”

林见秋的拳头骤然握紧，江辰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隐忧。是啊，沈清歌对他的好，是不是真的仅仅出于同情？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别忘了，你父亲的药费，你们家的债，是谁在付。做好你该做的事，扮演好你的角色，其他的，别痴心妄想。”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跑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林见秋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咖啡馆里的羞辱，江辰的警告，沈清歌维护他的身影……各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翻滚。他走到物理系实验楼后面那片僻静的小树林，这里通常很少有人来。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树干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来，带着一丝真实的凉意。

“林见秋？”

一个轻柔的，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月光下，沈清歌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担忧。她应该是跟着他过来的。

“你…没事吧？”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真切的关心，林见秋喉咙发紧，江辰那些刻薄的话又在耳边回响。“物伤其类”、“互相取暖”……他猛地别开脸，声音有些生硬：“我没事。谢谢你刚才…但以后我的事，请你不要再插手了。”

沈清歌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为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样说你。”

“他们说得没错！”林见秋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要推开她，“我就是个替身，一个靠着模仿别人才能在这里生存的赝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沈清歌，我们不是一类人！”

最后那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残忍。他看到她眼眶瞬间红了，月光下，那层水光格外清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咬住了下唇，低下头，轻声说：“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我只是觉得…觉得你不该被那样对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拂过林见秋的心尖，带来一阵细密的酸楚。

“而且，”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们是不是一类人，不应该由别人来定义，也不应该由……所谓的‘替身’身份来定义。”

林见秋怔住了，看着她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心里堵得厉害。他刚才的话，一定伤到她了。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声音干涩，“我不该那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