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田园归处

火车在黄土高原上穿行，窗外是连绵的沟壑与梯田。沈清歌靠在车窗边，出神地望着这片与她江南故乡截然不同的土地。林见秋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物理期刊，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熟悉的风景。

“下一站就是我家了。”林见秋合上期刊，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

沈清歌转过头，微微一笑：“你很久没回来了吧？”

“两年了。”林见秋轻声说，“上次回来还是大二的暑假。”

火车缓缓进站，这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车站。月台上挤满了接站的人，大多穿着朴素，脸上带着高原阳光晒出的红晕。

林见秋提着行李下车，深吸了一口故乡的空气。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秋娃子！”

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妇女挤过人群，一把抓住林见秋的手臂。那是他的母亲，两年不见，她的鬓角又添了不少白发。

“妈。”林见秋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母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眶泛红：“瘦了，但也精神了。”她的目光转向沈清歌，带着好奇与谨慎。

“阿姨好，我是沈清歌。”沈清歌用略带生硬的当地方言说道。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这女娃会说咱这儿话？”

林见秋也惊讶地看向沈清歌。她俏皮地眨眨眼：“练了很久，就是想给叔叔阿姨一个惊喜。”

从县城到村里还要坐一个小时的班车。班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沈清歌紧紧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脸色有些发白。

“晕车了？”林见秋关切地问。

沈清歌摇摇头：“还好，就是路有点陡。”

林母从布包里掏出几个橘子：“吃个橘子压一压，咱这儿的山路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班车最终在一个村口停下。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看见林见秋下车，一个白胡子老头站起来：“秋娃子回来啦！听说你在北京上大学，出息了！”

林见秋腼腆地笑笑：“三爷爷好。”

回家的路上，不断有村民打招呼。林见秋一一回应，沈清歌也学着用方言问好，引得村民们连连称赞。

林家是一座简单的农家小院，三间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林父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的腿在去年干活时摔伤，至今未能完全康复。

“爸。”林见秋快步上前扶住父亲。

林父拍拍儿子的肩膀，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这位是？”

“叔叔好，我是沈清歌。”她再次用方言说道。

林父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小米粥、烙饼、炒土豆丝和一碗炖豆腐。林母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城里姑娘来，没什么好菜。”

沈清歌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阿姨，这菜很好吃，有家乡的味道。”

“家乡？”林母疑惑地问。

“我小时候在江南农村长大，后来才搬到城里。”沈清歌解释道，“我爷爷奶奶也是农民。”

这句话拉近了她与林家人的距离。饭后，林母拉着沈清歌的手聊起了农事，从种玉米到养鸡，沈清歌竟也能接上几句。

第二天，林见秋的高中母校邀请他回校演讲。这所县城中学条件简陋，操场是泥土的，教学楼也有些破旧。

校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见秋可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当年以省状元考上清北，现在又在国际期刊发表论文，给学弟学妹们树立了好榜样。”

演讲在操场举行，全校学生搬着小凳子坐在下面。当林见秋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看着台下那些稚嫩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些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却闪着光的孩子们，和他当年一样，怀揣着走出大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