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养伤
风易在床上躺了五天。
五天里,风如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吃饭在屋里吃,睡觉在隔壁睡,连处理公务都把卷宗搬到风易屋里,一边批阅一边盯着他。
“姐,我真好了。”
第六天早上,风易终于忍不住开口。
风如春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手里的卷宗:“躺着。”
“能下地了。”
“躺着。”
“伤口都结痂了。”
风如春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飕飕的,风易立刻闭嘴,老老实实躺回去。
风如春继续批卷宗。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风易躺在榻上,盯着屋顶的房梁,数上面的木纹。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又开口:
“姐,阿福怎么样了?”
风如春手里的笔顿了顿。
“没事。那天他跑得快,没受伤。”
风易松了口气。
“他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在后院劈柴。”风如春语气淡淡的,“每天劈两个时辰,劈满一个月。”
风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知道姐姐这是迁怒,但阿福确实有责任,是他撺掇风易出门的。
“别替他求情。”风如春头也不抬,“你自己也跑不了。等你伤好了,每天加练两个时辰,练满三个月。”
“知道了。”
风如春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风易想了想:“不该出门。”
“不对。”
风易愣了一下。
风如春站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出门,我生气。但更让我生气的,是你遇到危险不跑。”
风易张了张嘴。
“传讯玉简捏碎了,你该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往巷子里钻,能拖一刻是一刻。”风如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你呢?你拿着剑往上冲。你想干什么?想跟凝气境的魂修拼命?”
“我当时,我当时”
“当时什么?当时觉得跑不掉,不如拼了?”风如春盯着他,“你觉得你死了,我给你报仇,就值了?”
风易不说话了。
风如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风易,你给我听清楚。”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就算被抓走,就算被折磨,只要活着,我就有办法救你。可你要是死了~”
她没说完,但风易听懂了。
他低下头。
“姐,我错了。”
风如春看着他低着的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知道错就好。”她转身走回桌边,继续批卷宗,“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吊起来打三天。”
风易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突然开口:
“姐,我会变强的。”
风如春手里的笔停了。
“变强到没有人能动我。”风易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变强到可以保护姐姐。”
屋里安静了一瞬。
风如春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少说大话。先把伤养好再说。”
但风易看见,她握笔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又过了三天,风易终于被允许下床。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阿福。
阿福正蹲在地上劈柴,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成两半。他看见风易,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二少爷。”
“没事。”风易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我替你求情了,姐姐不松口。”
阿福苦着脸:“没事,是我不好,不该撺掇您出门。小姐罚得对。”
风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疼吗?”
“手疼,但心里更过意不去。”阿福放下斧头,认真地看着他,“二少爷,那天您让我跑,我跑了。我是不是特怂?”
“不怂。”风易说,“跑了才能报信。你不跑,我们俩都得死。”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
“二少爷,您真会安慰人。”
风易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劈柴。劈完这一个月,我教你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