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淬体

风如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空气里有药香，和她从小到大闻惯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动了动，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风如春转头，就看见风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正盯着她。

“你守了多久？”

“三天。”

风如春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

“傻不傻？三天不睡觉，你想死啊？”

风易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她。

风如春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

“瘦了。”

“没瘦。”

“我说瘦了就瘦了。”风如春把杯子递回去，“我睡着的这三天，你吃饭没有？”

“吃了。”

“吃了几顿？”

风易不说话了。

风如春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过来。”

风易走近两步。

“再近点。”

他又走近两步，站在榻边。

风如春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皮包骨头了还嘴硬。”她松开手，“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风易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风如春终于可以不用绷着了。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屋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傻小子。

真傻。

风易端着一碗粥回来的时候，屋里多了几个人。

灵枢院的那位白发长老坐在桌边，旁边还站着两个筑基修士。

“醒了？”长老看向风如春，“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风如春坐起身，接过风易手里的粥碗，“多谢长老救命之恩。”

“别谢我。”长老摆摆手，“要谢就谢你弟弟。他一个人从青州跑到北境，非要进去救你。要不是他，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你。”

风如春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风易。

风易低着头，站在一边，不说话。

“过来。”

风易走过去。

“跪下。”

风易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风如春放下粥碗，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戒尺。

长老和那两个筑基修士看见这一幕，嘴角都抽了抽。

“风师侄，这”

“长老见谅。”风如春板着脸，“家法处置，请几位回避一下。”

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两个修士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姐弟俩。

风如春举起戒尺，照着他屁股就是三下。

啪啪啪！

风易跪着，一声不吭。

“让你在家等我！谁让你跑来的！”

啪啪啪！

“让你别冒险！谁让你进遗迹的！”

啪啪啪！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你知道我多怕你死在里头！”

啪啪啪！

戒尺一下接一下，打得风易屁股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就那么跪着，老老实实挨打。

打着打着，风如春的手慢了下来。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膝盖——不是疼的，是跪久了。

三天。

这孩子守了她三天，没睡觉，没好好吃饭。

她打他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风如春把戒尺往旁边一扔，伸手把他拽起来。

“起来。”

风易站起来，腿有点软。

风如春把他按在榻上坐下，自己坐到他对面，盯着他看。

“为什么来？”

“接你。”

“我说了让你别来。”

“我知道。”

“知道还来？”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

“换我困在里面，姐也会来。”

风如春愣住了。

风易抬起头，看着她。

“姐救我那么多次，换我救姐一次，不行吗？”

屋里安静下来。

风如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骂他，骂他不听话，骂他冒险，骂他让自己担心。

但她骂不出口。

因为他说得对。

换他困在里面，她也会去。

哪怕刀山火海，哪怕九死一生，她也会去。

“傻小子。”她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有点哑。

风易嘴角弯了弯。

“姐不生气就好。”

“谁说不生气？”风如春瞪他，“等你伤好了，我再慢慢收拾你。”

风易点点头。

“好。”

风如春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气得没脾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去，把粥端来。饿死我了。”

风如在床上躺了七天。

七天里，风易寸步不离地守着。端茶倒水、喂药送饭，什么事都抢着做。

风如春一开始还骂他，让他去休息。后来发现骂不动，也就由着他了。

只是每次他转身的时候，她会盯着他的背影看好一会儿。

第七天晚上，风如春的伤终于好了。

她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看着风易。

“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炼。”

风易愣了一下。

“你不是在学寒冰诀吗？我看看练得怎么样了。”

风易点点头，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他站定，双手结印。

一道寒冰气劲激射而出，击中十丈外的石锁。石锁瞬间被冻结，然后炸裂成碎块。

风如春挑了挑眉。

“小成了？”

“嗯。”

风如春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些碎块。碎块边缘整齐，寒气残留，说明寒冰诀的火候已经很深了。

她站起身，回头看着风易。

“三个月，从入门到小成，你是怎么练的？”

风易低下头，不说话。

风如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说实话。”

“每天练。”

“每天练多久？”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