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凝气
通脉境成的那天夜里，风易做了一个梦。
梦里，姐姐站在一片火海之中，背后是燃烧的城池，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她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手中长剑指向远方黑压压的敌军。
“退后。”她说，声音冷得像冰。
风易想冲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姐姐！”
他喊出声，然后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风易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姐姐浑身是血的样子。
“二少爷？”阿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醒了吗？”
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进来。”
阿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饭。
“二少爷，您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他把早饭放在桌上，看着风易的脸色，“眼圈都是黑的。”
风易没回答，只是问：“林伯呢？”
“在前院算账呢。”阿福说，“您找他？”
“嗯。”
风易简单洗漱了一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大步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林伯正坐在石桌前，对着一本账册写写画画。看见风易过来，他放下笔，站起身。
“二少爷，找老奴有事？”
风易在他对面坐下。
“林伯，前线那边，有消息吗？”
林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二少爷，您这是第几次问了？”
风易没说话。
林伯看着他，眼里带着心疼。
“前天刚来过一次传讯。小姐说，一切安好，让您专心修炼，别惦记她。”
“就这些？”
“就这些。”
风易低下头。
林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二少爷，前线的事，老奴托人打听过。小姐在那边确实打了几场硬仗，但都赢了。灵枢院的长老们护着她，出不了大事。”
风易抬起头。
“她受伤了吗？”
林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风易的眼神一沉。
“告诉我。”
林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听说，第一场仗的时候，小姐为了救同袍，左肩中了一箭。不过伤得不重，养了几天就好了。”
风易的手微微握紧。
“后来呢？”
“后来就没听说过了。”林伯连忙说，“小姐现在是灵枢院的重点培养对象，金丹长老亲自看护，谁敢真让她出事？”
风易没再问。
他只是站起身，往外走。
“二少爷，您去哪儿？”
“后山。”
林伯想劝，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不住。
后山，雪已经停了。
风易走在山林里，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通脉境之后，他的五感比以前敏锐得多。百步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以往更清楚地感知到——后山深处，藏着更强的妖兽。
二阶巅峰，甚至三阶。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二阶没问题，遇到三阶就是死。
但他还是往里走。
因为他需要灵石。
通脉境只是开始，要突破凝气，需要把灵气压缩成液态，储存在丹田里。那需要的灵气，比打通经脉还要多十倍。
十倍。
他算过，至少需要上万块灵石。
上个月他拼命杀妖兽，换了上千块灵石，已经累得脱了一层皮。
上万块！
风易握紧木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突然停下脚步。
左前方，有动静。
他屏住呼吸，慢慢摸过去。
雪地里，一头黑毛野猪正在拱雪找吃的。它体型比寻常野猪大两倍，獠牙足有手臂粗，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二阶巅峰。
风易眯起眼睛。
这头野猪的妖气，比他之前杀过的所有妖兽都强。但他没有犹豫。
他悄悄绕到野猪背后，然后，一剑斩出。
剑气激射，直奔野猪后颈。
野猪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剑气斩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一甩头，獠牙横扫，直接把剑气打散。
同时，它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盯着风易。
“吼！！！”
一声怒吼，野猪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风易来不及躲，只能横剑格挡。
“砰！！！”
木剑和獠牙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震得风易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野猪根本不停，第二次冲撞已经来了。
风易脚下一点，侧身躲开，同时一剑刺向野猪的眼睛。
野猪一甩头，獠牙撞在剑身上，木剑差点脱手。
风易顺势后退，拉开距离，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头野猪皮糙肉厚，力量极大，但速度相对慢一些。硬拼不是办法，得找弱点。
眼睛，喉咙，腹部。
只有这三个地方。
野猪再次冲过来。
风易这次没硬接，而是往旁边一闪，在野猪冲过去的瞬间，一剑刺向它的腹部。
剑尖刺进去三寸，就刺不动了。
野猪吃痛，狂性大发，猛地转身，獠牙横扫过来。
风易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退。
木剑还插在野猪腹部。
野猪疯狂地甩动身体，想把木剑甩下来。风易趁这个机会，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剑，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他直奔野猪的眼睛。
野猪正在甩木剑，根本没注意到他。等它反应过来，短剑已经刺进了它的左眼。
“嗷！！！”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疯狂地挣扎。风易死死握住短剑，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就是不松手。
一下，两下，三下。
他连续捅了三剑。
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弱，终于，轰然倒地。
风易从野猪身上滚下来，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浑身都是血。
他自己的，野猪的，分不清。
躺了一会儿，他爬起来，剖开野猪的脑袋，取出妖丹。
二阶巅峰的妖丹，比之前的大一圈，散发着浓郁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