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发和回信

风如春看着他那样，笑了。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吗？”

“疼。”

“疼就记住。”风如春说，“我走了。”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

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风如春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

“对了，忘了问你。”

风易看着她。

风如春笑着说：

“你上次在西漠冲上去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后果？”

风易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没想。”

“那你想什么了？”

风易想了想。

“就想，不能让你一个人。”

风如春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她冲他摆摆手。

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风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一直站着。

风如春走后的第三天，风易收到了她的第一封信。

信是灵枢院的弟子送来的，信封上写着“风易亲启”四个字，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姐姐写的。风易拆开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行一行地看。

“傻小子：到了。灵枢院这边事情不少，院长拉着我开了两天的会，耳朵都起茧子了。西漠那边确实有动静，但不是暗阁，是西漠朝廷。他们好像跟暗阁有勾结，具体还在查。你在家好好修炼，别偷懒。阿福做的饭要是不好吃，就忍着。等我回去给你做。对了，别光顾着修炼不吃饭。要是瘦了，看我不打你。姐字。”

风易把信看了两遍，小心折好，收进屋里的小盒子里。盒子里已经攒了十几封信，最早的一封是姐姐从前线寄回来的，纸张都泛黄了。他关上盒子，拿起剑，继续练。

第五天，第二封信来了。

“傻小子：事情查清楚了。西漠朝廷确实在资助暗阁，想借暗阁的手除掉大炎的金丹修士。院长决定先发制人，派我去西漠边境坐镇。可能要待一阵子。别担心，姐是金丹中期，打不过也能跑。你在家好好的，别让我操心。姐字。”

风易把信收好，继续修炼。

第七天。第十天。第十五天。信每隔几天就来一封，有时候长，有时候短。长的写两三页，说西漠的风土人情，说边境的趣事，说灵枢院的同僚怎么拍她马屁。短的只有几行字：“忙。都好。别偷懒。”

风易每一封都看很多遍，看完收进盒子里。盒子越来越满，他的修炼也越来越拼命。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练剑，上午修炼到中午，下午练法术到天黑，晚上继续修炼到深夜。阿福劝过，林伯劝过，连灵枢院长老都来看过一次，说“你小子别把自己练废了”。风易不听。他只知道，姐姐在边境拼命，他不能闲着。

第二十天，信断了。五天没有消息，十天没有消息，半个月没有消息。风易每天去门口等，等送信的弟子来，但始终没有人来。他开始睡不着觉，半夜坐在院子里，看着北方发呆。阿福半夜起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吓得差点叫出来。“二少爷，您怎么不睡觉？”风易摇摇头，不说话。

第十八天，灵枢院长老来了。

老者走进院子的时候，风易正在练剑。看见他，风易停下来，走过来。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姐没事。”

风易的手松了松。

老者说：“她只是进了西漠深处，传讯不便。院长那边还能收到她的消息，一切都好。”

风易点点头。老者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瘦了。”

风易没说话。老者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姐回来要是看见你这样，非骂死我不可。”

风易的嘴角动了动。老者转身走了。风易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厨房走。“阿福，还有饭吗？”

第二十五天，信终于来了。这次的信封比以前的厚，鼓鼓囊囊的。风易拆开，里面除了信，还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像是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他先拿起信看。

“傻小子：是不是等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进了西漠深处一趟，那边传不了信。这块石头是在一个古遗迹里捡的，应该是某种法器碎片。你拿着玩。姐没事，别担心。最多再有一个月就回去。姐字。”

风易把信收好，拿起那块石头。石头很沉，比看起来沉得多。他试着往里面输入灵气，石头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他把石头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剑，继续练。

一个月后，风如春回来了。那天傍晚，风易正在练剑，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就看见姐姐站在月亮门口。她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风易扔下剑，走过去。风如春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还行，没瘦。”

风易没说话。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怎么，不认识我了？”

风易摇摇头。“姐，你回来了。”

风如春笑了。“废话，我不回来难道是在做梦？”她转身往里走。“走吧，姐给你做好吃的。”

那天晚上，风如春做了一桌子菜。风易坐在桌前，看着她忙里忙外。风如春把菜端上来，在他对面坐下。“吃吧。”

风易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下。“姐。”

“嗯？”

“那块石头，是什么？”

风如春从怀里摸出那块黑石头，放在桌上。“这个？我在古遗迹里发现的。当时遗迹里有个阵法，这块石头是阵眼。我破了阵，顺手拿出来的。”

风易看着那块石头。“有什么用？”

风如春摇摇头。“不知道。我研究了很久，没研究明白。不过它能在遗迹里当阵眼，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她把石头推给风易。“你拿着玩吧。”

风易接过来，握在手心。还是那么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把石头收好，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风如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风易坐在她旁边。过了一会儿，风如春突然开口。“易儿。”

“嗯？”

“我这次在西漠，遇到了一个人。”

风易看着她。风如春睁开眼睛，看着天空。“暗阁大长老。”

风易的身体一僵。风如春说：“他来找我了。他说，上次放过我们，是因为觉得我们不够格。现在他觉得，我够格了。”

风易的手握紧了。“然后呢？”

风如春笑了。“然后我跟他打了一架。”

风易看着她。“你受伤了？”

风如春摇摇头。“没有。他也没赢。”

风易松了口气。风如春看着他，突然笑了。“怎么，怕我打不过？”

风易没说话。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放心，姐没那么容易输。不过——”她顿了顿，“他确实很强。上次他放过我们，不是心软，是不屑。这次他认真了，我也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风易看着她。“下次呢？”

风如春想了想。“下次，我要赢。”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帮你。”

风如春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好。等你变强了，姐就让你帮。”

月光下，风易的眼睛很亮。他看着姐姐，点了点头。“很快的。”

风如春看着他，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吹牛。”

风易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风如春也笑了。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