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血战青石岭

三天，北凛人一天都没多等。

第三天清晨，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城主府，带来了消息——北凛大军出动了。五千人，浩浩荡荡，正往青石岭方向推进。先锋营虽然被打残了，但主力还在，两个金丹坐镇中军，来势汹汹。

赵长老站在地图前，脸色凝重。“五千人对三千人，正面打不过。”他看向风如春，“你有什么想法？”

风如春盯着地图，手指点在青石岭的位置。“还是青石岭。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不能让他们翻过青石岭。一旦他们过了岭，就是一马平川，镇北关无险可守。”

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在青石岭跟他们打？”

“对。我带一千人守岭上，你带两千人守关。我在前面挡，你在后面接应。”

赵长老皱眉。“一千人对五千人，你能撑多久？”

风如春想了想。“一天。”

“一天之后呢？”

风如春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地图。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风易站在她身后，能看见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像她手里那把剑。

赵长老叹了口气。“行。我给你一千五百人。撑住一天，我带人上去换你。”

风如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一千五百人集结在镇北关北门。风如春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剑。她看着面前这些人——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老兵，有新丁。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恐惧，有麻木。

“我不跟你们说废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前面就是青石岭，北凛五千人正往那边走。我们的任务，是挡住他们一天。一天，十二个时辰。你们可能活不下来。但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乡，在你们身后。退一步，他们就来了。”

没有人说话。

风如春拔出剑，剑尖指向北方。“走。”

一千五百人出了北门，往青石岭开拔。风易走在姐姐身后，手按在剑柄上。道种在胸口轻轻跳动，很稳。他抬头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们。

青石岭不算高，但很险。北坡缓，南坡陡。北凛从北面来，爬坡不费劲。大炎守南面，居高临下，占了地利。风如春把一千五百人分成三队，五百人守左翼，五百人守右翼，五百人守正面，她自己坐镇中军。风易跟着她，站在中军的位置上。

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北坡。灰蒙蒙的山坡上，北凛的大军正在缓缓推进。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搬家。风易估算了一下人数，至少五千，只多不少。他握紧剑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道种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怕。

风如春站在他旁边，看着山坡下的北凛大军。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怕吗？”她问。

风易摇摇头。“不怕。”

风如春看了他一眼。“骗人。”

风易低下头。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北凛大军在距离山脚五百步的地方停下了。队伍分开，两个身影从阵中走出来，走到最前面。两个金丹。一个高大魁梧，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对铜锤。另一个瘦小枯干，像个猴子，手里拿着一根长矛。

高大的那个仰头看着青石岭上的大炎旗帜，哈哈大笑。“风如春！听说你来了？下来跟老子打一场！”

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山坡上的石子都在滚。风如春站在岭上，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高大的那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笑声收了。“不下来？那老子上去找你！”

他一挥手，北凛大军开始进攻。

五千人同时冲锋，脚步声震得山都在抖。风如春站在岭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涌上来，直到他们冲到距离山脚两百步的地方，她才举起手。

“放！”

五百道法术同时轰下去。火球、冰锥、风刃、雷电，铺天盖地，像暴雨一样砸在北凛人的头上。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瞬间被淹没，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眼都不眨一下。

“再放！”

又一轮法术轰下去。北凛人的冲锋被迟滞了，但还在往前推。他们已经冲到山脚，开始爬坡。风如春拔出剑。“近战！”

五百人同时冲下山坡。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打铁铺开张。风易跟着姐姐冲下去，道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一个北凛的筑基修士迎面冲过来，手里一把大刀劈头盖脸砍下来。风易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他的咽喉。第二个冲上来，他横剑格挡，借力转身，一剑斩断对方的手臂。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记不清杀了多少个，只知道剑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道种在胸口疯狂跳动，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烧开的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姐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退！”

大炎的人同时往岭上撤。北凛人追了一段，被岭上的法术打回去。第一波进攻结束了。风易蹲在山坡上，大口喘气。他的衣服上有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左臂被砍了一刀，不深，但疼。道种在胸口跳得慢了一些，像在喘气。

风如春走过来，低头看着他的左臂。“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

风如春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出药膏涂在伤口上。动作很快，但很轻。“杀了几个？”

“没数。”

风如春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够了。别冲太前面。”

风易点点头。风如春站起来，看着山坡下面。北凛人正在重新集结，第一波进攻死了至少五百人，但还有四千多。两个金丹站在阵中，高大的那个正在骂骂咧咧，瘦小的那个一直盯着岭上看。

“他们在试探。”风如春说，“下一波会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