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检查
三天后的下午，风易准时到了灵枢院议事厅。
天还是冷的，但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议事厅门前的石阶上，把雪映得发亮。风易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议事厅里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沈院长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正在看。赵长老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沈青不在，这是风易第一个注意到的事情。
“来了？”沈院长抬起头，笑了笑，“坐。”
风易在他对面坐下。赵长老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我在”。风如春今天没来——这是提前说好的，第一次检查，风易自己来，但赵长老必须在场。风如春说，她不在，沈院长反而会更放松，不会端着架子。风易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走进议事厅的那一刻，他还是希望姐姐在身边。
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风易把手按在胸口，让它慢下来。
沈院长放下玉简，站起来，走到风易面前。“不用紧张，就是简单的检查。你把神识释放出来，我用神识探查道种的外在表现就行。不会碰你的经脉和丹田。”
风易点点头，闭上眼睛，调动道种的力量。神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周围三尺的范围。他控制着力度，不让神识扩散得太远，刚好够沈院长探查。
沈院长的神识探了过来。很轻，像一只手在轻轻触摸。风易感觉到那道神识在自己身体周围游走，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四肢，但始终没有进入他的体内——它只是在外面，感受着道种散发出的气息。
“好。”沈院长的声音很轻，“保持住。”
风易保持着神识的输出。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配合沈院长的探查。风易感觉到沈院长的神识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停了很久，像是在端详什么。他想起沈晚说的话——“每次检查的时候，都会问很多问题”。但沈院长没有问问题，他只是一直在探查，一言不发。
过了大约一刻钟，沈院长的神识收了回去。
风易睁开眼睛。沈院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赵长老也睁开了眼睛，看了沈院长一眼，又看了风易一眼，没说话。
“好了。”沈院长说，“第一次检查就到这里。”
风易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沈院长摇了摇头。“没有。道种很稳定，比我想象的还要稳定。它在你的体内已经扎根很深了，根系已经延伸到主要的经脉，但还没有触及丹田。这是好事，说明它还在适应你的身体，没有急于求成。”
风易点了点头。
沈院长从桌上拿起一枚空白玉简，放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把玉简递给风易。“这是我记录的本次检查的数据。你可以拿回去给你姐姐看。按照约定，我不会公开，只留一份在自己手里做研究。”
风易接过玉简，收进怀里。
沈院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风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风易看着他。“您说。”
“道种在你体内，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负担。它给你带来的好处你都知道——修炼速度加快，神识增强，剑法精进。但它也会给你带来麻烦。”沈院长顿了顿，“随着道种不断生长，它对灵气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到了某个临界点，你身体自然吸收的灵气可能不够它用。到时候，它就会从你的经脉和丹田里抽取灵气。如果抽取过度，你的修为可能会倒退，甚至跌落境界。”
赵长老的眉头皱了一下。风易看着沈院长。“那怎么办？”
“提前准备。”沈院长说，“在道种的需求超过你身体的供给之前，你要积累足够的灵气储备。怎么积累？一是加速修炼，二是服用高品阶的丹药，三是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长期闭关。三条路，都不容易。”
风易沉默了一会儿。“谢谢沈院长提醒。”
沈院长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的研究，提醒你是应该的。”他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下个月同一时间，再来一次。”
风易站起来，向沈院长和赵长老行了礼，出了议事厅。
外面，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风易站在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但他觉得舒服。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恢复了正常，不快不慢。
他走了几步，看见赵长老从议事厅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姐姐今天没来？”赵长老问。
“她说第一次检查，让我自己来。”
赵长老点了点头。“你姐姐是对的。沈院长在你面前和在她在面前，不一样。”
风易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赵长老想了想。“在你面前，他是长辈，是前辈，是研究者。在你姐姐面前，他是同僚，是竞争者，是潜在的对手。”他顿了顿，“你姐姐不在这儿，他反而更真实。”
风易想了想赵长老的话，觉得有道理，但又说不清道理在哪里。
赵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出了灵枢院，走在天京城的街道上。街上的人比平时少，大概是天冷的缘故。赵长老走得不快，风易跟着他的节奏。
“赵长老。”风易开口。
“嗯。”
“沈院长说的那个问题——道种需求超过身体供给——是真的吗？”
赵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是真的。但他只说了一半。”
风易看着他。赵长老说：“另一半是，道种在抽取你体内灵气的同时，也会反过来强化你的经脉和丹田。它的根系每深一寸，你的经脉就宽一分，丹田就大一圈。所以只要你不偷懒，正常修炼，它抽取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你增长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