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她也正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
然后她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他仰起脖子,把 ** 辣的液体灌了进去。
“哪有什么打扰。”
有人先开了口,酒杯已经递到面前,“你跟项姐一道来的,那就是自己人。”
另一只手紧跟着举起了杯子:“兄弟,这杯我先敬你。”
武清匀只能喝下。
一旦开了头,接二连三的酒杯便围了上来。
几杯急酒灌下去,一股热辣直冲头顶,耳根也开始发烫。
项蓝的声音这时才 ** 来:“怎么,合起伙来灌一个?要喝来找我。”
吕成赶忙笑着讨饶:“项姐,我们哪敢啊?就是觉得跟这位兄弟投缘。
保不齐往后真成一家子人呢。”
见项蓝挡在前面,那几人果然不再缠着武清匀,转而围向她。
武清匀趁机夹了几筷子菜,压住喉间翻涌的酒气。
原本只是过来敬一杯的几个人,坐下便不再挪窝。
其中一个甚至跑回自己那桌,把带来的白酒全抱了过来,人手一瓶。
武清匀确实到了极限。
上辈子他酒量不差,可那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
如今这具年轻的身体,猛地灌下半斤多高度白酒,视线已经开始摇晃模糊——喝得太急太猛了。
吕成拧开一瓶新的,搁在武清匀手边,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不瞒你说,之前受朋友所托,想给你点颜色瞧瞧。
这事吧,谈不上谁对谁错。
崔筠是我们院里大家看着长大的姑娘,冷不丁被你……外头的人给摘了,我那兄弟心里憋火,也正常。”
“我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既然项姐发了话,我肯定不会动你。”
“但我那朋友,也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
他如今人在国外,事我没办成,总觉得对不住他。”
吕成 ** 瓶往前推了推:“这瓶你喝了。
往后,你也是我吕成的兄弟。
这样我心里也过得去。”
酒瓶立在桌上,吕成等着他的反应。
桌边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偶尔的轻响。
项蓝小口抿着自己的酒,没出声。
“行,我喝。”
没什么可犹豫的。
不过是一瓶酒罢了。
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做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摊开,往后总得顾些脸面。
武清匀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酒瓶仰头就灌。
冰凉的玻璃抵着唇齿,辛辣的液体火烧般滚过喉咙。
吕成见他这么干脆,脸上的笑倒是真切了几分。
“好!就爱跟你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你给我脸,我也给你脸。
兄弟,我陪你一起。”
“那大家都举杯吧!”
“来来,干了!”
一整瓶白酒落肚,吕成对武清匀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胳膊搭在他肩上说话。
可武清匀的酒劲彻底涌了上来,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叠成了重影。
他只隐约听见吕成提起那个晚上,说在车里瞧见他跟崔筠抱在一块儿。
好像还问了句……崔筠的嘴唇,尝起来是不是甜的?
武清匀几乎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酒气,意识模糊得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清。
视野里只剩下项蓝突然逼近的身影,紧接着是拳头带起的风声。
张秀芬怀里抱着刚买的连衣裙,和几个女伴说说笑笑地走出百货大楼。
下午学校放了半天假,她们便约好一起来逛。
同伴们只是看看,唯独她真舍得花几十块钱买下这条裙子。
她想着等武清匀来了,一定要穿给他瞧瞧。
刚踏出商场大门,身旁的女生就拽了拽她袖子:“秀芬,你看那边——有个女流氓。”
张秀芬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短发女人正搀着个脚步踉跄的男人,两人倚在轿车旁,身子几乎贴在一块儿,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光天化日就跟男人拉扯,真不害臊……”
女伴们压着声音议论。
张秀芬却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暖,她却像突然跌进了冰窖。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认出,那个被短发女人搂住的男人,就是武清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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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蓝没好气地把武清匀塞进车后座。
这家伙吐得到处都是,连她外套都沾上了污渍。
只能带他来附近买身替换的衣服,谁知他酒量差成这样,现在连站都站不直。
摔上车门,项蓝独自转身进了商场。
张秀芬看见那女人离开,急忙对同伴说:“我想起来还有东西没买,你们先回去吧。”
“还要买什么?我们陪你呀。”
“不用了,我自己待会儿回去。”
她勉强挤出笑容,女伴们见她坚持,便结伴先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张秀芬见那短发女人还没出来,急忙跑到轿车旁,踮脚往车窗里看。
只一眼,眼泪就滚了下来——她没看错,躺在后座沉睡的就是武清匀。
他来省城了,自己却毫不知情,还亲眼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贴得那么近。
她拍着车窗喊了几声,里面的人却只是沉沉睡着,毫无反应。
张秀芬抹了把脸,转身跑开,躲到了不远处的电线杆后面。
直到项蓝拎着新买的衣服出来,上车离开,她才从藏身处追出去,跟着车跑了好一段路。
可街上拦不到空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轿车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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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刺眼的阳光突然扎在眼皮上。
武清匀皱紧眉头,偏头躲开光线,过了几分钟才猛然睁开眼。
他昏昏沉沉地坐起身,盯着身下的床铺、不远处的方桌木凳,这房间陌生里又透着一丝熟悉,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身在何处,门被推开了,项蓝走了进来。
湿发贴着脖颈,毛巾随意搭在肩头。
那人倚在门框边,短裤下的小腿线条利落,半袖衫的袖口卷到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