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刘

阿强把手机揣回兜里，提起地上的两兜水果——一兜苹果，一兜橘子，超市特价，一共花了三十。本来没想买的，但老刘喊喝酒，空手去不太合适。

老刘家住城西一片老破小里，七拐八绕的，阿强走了快半小时才找到那栋楼。楼道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皮一块一块地裂开，像干旱龟裂的泥地。他爬上四楼，敲了敲401的门。

“来了来了！”老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沙哑。

隔了好一会，门开了，老刘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

“阿强啊，快进来。”老刘接过水果，“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干啥。”

阿强跟着进屋。客厅不大，一张饭桌，几把塑料凳，墙角堆着杂物。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瓶二锅头。

“你嫂子发烧了，喝了几顿退烧药都没见效。”老刘一边倒酒一边说，“今天的饭我做的，招待不周，你将就将就。”

阿强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隐约听见里面有咳嗽声。

“嫂子严重吗？”

“谁知道呢，都烧了两天了。”老刘叹了口气，“现在医院人满为患，去过了，也排不上队。我看新闻说是什么流感，社区也让居家隔离。”

阿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刘也喝了一口，接着说：“不止你嫂子，我妹他们一家也全倒了。我妹夫在火车站做保洁，前两天还好好的，前天突然就发烧，然后他爸妈、孩子，一个接一个。现在一家子都躺家里。”

“火车站？”阿强想起前两天自己也在火车站发纸巾。

“对啊，那地方人多，病毒肯定传得快。”老刘把酒满上，“我听我妹夫说，他们单位好几十号人都病了。还有你记得大强不？就是在劳务市场老跟你抢活那个？”

阿强点点头。

“他也倒了，昨天烧到四十度，送医院都没收，又拉回家了。”老刘摇摇头，“这流感邪乎得很，专门挑咱们这种干苦力的。”